在那时的阮姝心里,“二十”是个特别大的数字。
父母死后,她的伯伯卖掉她,就得了二十两。
然后,阮姝记得,仙女姐姐偏过头,看向她,嘴角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
“猜对了!小梨真聪明。”
那日,盛凝玉用了二
十剑。
后来阮姝才知道,其实那时候的盛凝玉解决那些宵小之辈,只需要一剑而已。
可她为了她,又硬生生多加了十九剑。
疏影横斜,梨花簌簌,偶有瓣影随风潜入,翩跹而至。
悄然映上心头。
阮姝想,她大概是天下最厉害的人,竟然能让明月剑尊为自己耗费了十九剑。
“既如此,将此处交给你,我也算放心。”
凤潇声起身,云淡风轻道:“我要进入血阵一观。”
这下,饶是阮姝都愣了一瞬。
“少君……”她目光惊异,纠结了一瞬,还是直言不讳道,“少君与我挚友寒门主的关系算不得亲近吧?”
凤族之人,大多清高孤傲,通常不与俗世之人多做结交。
并非是瞧不起世人,而是天性如此。
而凤潇声之所以破例,只是因为盛凝玉。
因为他们是盛凝玉身边的人,所以凤潇声愿意给他们几分好颜色。
但是——
“少君就这样信了么?”
阮姝费解的蹙起眉:“只是因为,我提到了剑尊?”
凤潇声闻言,朗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越,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洒脱。
“难道在阮长老看来,我这位凤族少君,竟是个只会因人成事的无能之辈么?”
凤潇声侧过脸,收了笑。
她下颌微扬,窗外流光照亮他线条分明的侧颜,一种与生俱来的、属于凤凰的高华与傲气自然流露:“寒阁主当年敢孤身一人叛出九霄阁,如今也……其心志之坚,魄力之决,放眼天下又有几人?”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明确的欣赏。
“本君所信的,从来不只是谁的推崇。更是她本人那份——令我亦为之侧目的胆色。”
在这些事上,凤族从未看错。
……
凤潇声要入阵之事,瞒不过原不恕和容阙。
凤潇声对原不恕道:“原宫主在外,稳住他人,我亦能放心。”
原不恕心知自己此刻心绪跌宕,若是入阵,说不得反添其乱,故而没有要求同往,颔首应下。
凤潇声早已给凤族去了信,又将事情一一交代。
尤其是如今金献遥仍未苏醒,必须小心看护。
听到最后,容阙轻轻一笑。
凤潇声眼风扫过容阙:“代阁主可是有话要说?”
容阙摇首,仪态温雅如故:“不曾。只是未料到,少君愿以此等要事相托。”
凤潇声干脆道:“我并非信你。”
此人虽总是温润笑着,姿容仪表都叫人挑不出半点错,但凤潇声依旧不敢妄言看透。
“不过你往日待盛凝玉如何,我都知晓。”她话音稍顿,目光明澈,“留你在阵外,若生变故……你总会护她。”
凤潇声不信容阙。
但她并不怀疑容阙对盛凝玉的爱护与真心。
容阙眸光几不可察地一顿。
不过在外人面前,他终究是那位光风霁月的第一公子。不过瞬息,面上已复温润浅笑,从容道:“在下自当依少君所言。”
一旁的原不恕看着他,脑中却蓦地想到了两人先前在楼顶的对话。
“倘若是明月犯了错,容无缺,还能堂而皇之的说出‘秉公执法’四字么?”
风吹满面,雾气弥漫。
容阙唇边那抹温润的笑意彻底隐去了。
他静立在高阶的风里,衣袍被吹得向后拂动,半晌没有言语。
远天暮色沉沉下,夕日欲颓,将如玉公子清隽的侧影,勾勒得有些模糊。
良久,容阙才开口。
“她不会。”
原不恕没料到竟是这个回答,他愣了一瞬:“无缺这是何意?”
“明月她……”
容阙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她或许会一时兴起而稍稍行差踏错,或许会因一时障目而判断有失。”
“但有我在,她不会……不会偏离既定的轨道。”
容阙转过头,重新看向原不恕,暮夜沉落时,他的眼眸深处似有光影流转。
“所以,我大概永远不必面对,你所言的这种抉择。”
那时的原不恕看了容阙许久,也没怎么理解他的意思。
反而是如今,在听了他和凤族少君的对话后,原不恕忽然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唇角那点玩笑的弧度渐渐淡去,化作一抹更深的、近乎慨叹的了然。
容阙啊,他挚友的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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