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钟的光线,是一天中最饱满、最慷慨的时分。它不再是清晨的薄脆清冷,也尚未沾染黄昏的倦怠暧昧,而是以一种近乎澄澈的、金箔般的质地,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穿过咖啡馆那面占据整墙的巨大落地玻璃窗,在浅色原木地板上铺开一片片明亮晃眼、随着窗格纹理微微晃动的碎金色光斑。空气被阳光烘烤得暖洋洋的,却又被室内充足的冷气妥帖地中和,形成一种令人慵懒舒适的微凉。空气里浮动的,是现磨咖啡豆被高温高压萃取时释放出的、醇厚焦苦的浓郁香气,混合着烤箱里刚取出的黄油可颂、蓝莓麦芬散发出的、暖烘烘甜滋滋的烘焙气味,偶尔还夹杂着一缕鲜切柠檬的清爽酸意。音量被精心调低的爵士乐,如同一条看不见的、蜿蜒舒缓的溪流,在桌椅之间、在客人的低语间隙,不动声色地流淌,萨克斯风慵懒的旋律像羽毛般轻挠着耳膜。
这是我“变成”晚晚以后,第一次踏足苏晴经营的这家咖啡馆。她在我耳边念叨过许多次,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想要分享成果的期待和骄傲,让我一定得空来看看,看看她一手打造出的这个“小天地”。今天,或许是阳光太好,或许是心里那点难以言明的、想要更贴近她日常生活的念头作祟,我终于推开了其他琐事,循着地址找来。
推开那扇悬挂着一串造型别致、声音清脆的黄铜风铃的玻璃门,室内的凉爽空气携带着更为集中、更为复杂的香气——深烘咖啡的焦香、牛奶的甜润、糖浆的馥郁、以及清洁剂淡淡的柠檬清香——如同一张无形而温柔的网,迎面将我包裹。店里客人不多,三两桌散坐着,或对着笔记本电脑专注,或与同伴低声交谈,偶尔响起杯碟轻碰的脆响和压低的笑语,整体氛围是精心营造出的、令人放松的安静与惬意。我的目光快速扫过前厅,原木色调的桌椅,恰到好处点缀的绿植,墙上挂着几幅色彩抽象、笔触大胆的油画,灯光柔和,音乐流淌……确实,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苏晴那种温婉中不失格调、简洁里藏着用心的品味。
吧台后面,一个穿着整洁黑白制服、扎着利落马尾的年轻女孩抬起头,脸上露出训练有素的、亲切又不失距离感的微笑:“欢迎光临。”
“我找苏晴姐。”我也回以微笑,声音放得轻缓。
“老板在后面的小仓库清点这周到的物料,”女孩稍侧身,示意了一下通往后厨方向的走廊,“可能快好了,您要不先坐一下等等?喝点什么吗?”
我点点头,没有多言,挑了个靠窗、又能清晰看到那条通往后厨仓库走廊入口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光线充足,视野极佳,既能享受阳光,又仿佛一个安静的观察者。点了杯最简单的冰美式,看着女孩熟练地操作咖啡机,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细细打量起这家属于苏晴的咖啡馆。这里没有王明宇那令人窒息的掌控感,没有过往混乱关系留下的直接痕迹,有的只是她个人的心血与气息,一个独立于那些纠葛之外的、干净明亮的小世界。
等了大概十分钟,面前的冰美式已经喝掉了小半,冰块融化,杯壁沁出细密冰凉的水珠。苏晴还没有从后面出来。或许是清点工作繁琐,或许是被其他事情耽搁了。最初的闲适感渐渐被一丝丝无聊取代,冰咖啡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却无法完全平息心底那点莫名的、想要立刻见到她的细微焦躁。
我放下杯子,杯底与木质桌面轻轻磕碰,发出细微的响声。起身,想去后面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顺便……看看能不能“恰好”碰到她。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亲昵。
穿过吧台侧面不起眼的小门,步入通往后方区域的走廊。这里的空气顿时与前厅不同,温度似乎略低一些,光线也明显暗了下来,只有几盏嵌在墙上的、瓦数不高的筒灯提供照明。前厅隐约的爵士乐和人声被一扇门隔开,变得模糊而遥远,取而代之的,是更清晰的、从后厨方向传来的咖啡机低沉而有规律的嗡鸣声,水流声,以及更远处街道透过厚重墙壁过滤进来的、模糊不清的车流喧嚣。
走廊不长,一边是紧闭的员工休息室门,另一边,靠近尽头洗手间的地方,是一扇厚重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实木门,此刻虚掩着,留着一道几厘米宽、透出里面更为昏暗光线的缝隙——那应该就是仓库。
我的脚步不急不缓,高跟鞋踩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然而,就在我即将经过那扇虚掩的仓库门时,一些迥异于咖啡机嗡鸣、水流声,甚至是远处街道噪音的声响,像几根带着倒刺的、冰冷又滚烫的细线,猝不及防地钻入我的耳廓,猛地勾住了我所有的注意力,让我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滞了一刹。
那是……声音。
压抑的、短促的、却又因为极力隐忍而显得格外清晰和用力的喘息声,分不清男女,混杂在一起,带着气音的颤抖。还有……布料与布料、布料与皮肤之间快速而紧密的摩擦所发出的、细碎而黏腻的窸窣声,像某种隐秘的、正在进行的仪式的伴奏。更不容错辨的,是唇舌交缠、吮吸、吞咽时发出的、湿漉漉的、带着唾液交换的水声,啧啧作响,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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