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表、手中的皮包,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属于年轻女孩对成熟优雅女性风格的羡慕和学习姿态,将一个乖巧、嘴甜、懂得分寸的“后辈”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苏晴在旁边,脸上也勉强扯出一个算得上是笑容的表情,声音比平时更淡了些:“花姐,真巧。”
“是啊,下午没什么事,出来随便逛逛,看看这些店里有没有上什么有趣的新款式。”花姐的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自然而然地打了个转,像轻柔的羽扇扫过,最后落在我手里那个印着童装品牌logo的米白色纸袋上。她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唇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那笑容里的含义却更加复杂难辨,让人一时捉摸不透她此刻的真实情绪,“给健健买的?小孩子就是这样,一天一个样,长得飞快,是该常换常新。”她的语气平常,像是在聊最普通不过的家常。
她连健健都知道。而且听起来,不仅仅是知道名字,而是了解这个孩子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一些细节。果然,在王明宇构建的这个看似松散、实则等级森严、信息却又在某些层面高度透明的“体系”或“后宫”里,几乎没有什么是真正的秘密。每个人的位置,每个人的“功能”,每个人所拥有的“筹码”(比如孩子),都是公开或半公开的信息,供这个体系内的成员彼此评估、权衡。
“嗯,可不是嘛,”我立刻接上话茬,语气变得自然,甚至带上了一点初为人母(尽管这个“母亲”身份同样复杂)的、娇憨的抱怨,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来,卷了卷耳边半高马尾垂下的一缕栗色微卷发梢——这是一个我练习过多次、认为最能体现“林晚”身上那种混合了少女感与小女人味的不经意小动作,“最近抱他感觉又沉了不少,以前的衣服袖子裤腿都短一截了,只好出来给他添几件。”我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花姐的反应。
花姐了然地点了点头,没再继续关于孩子的话题,仿佛那只是一个用来开启对话、确认信息的引子。她转而用更轻松随意的口吻提议道:“既然这么巧遇上了,不如一起找个地方坐坐,喝杯咖啡?前面转角那家新开的意大利甜品店,环境还不错,他们家的手工提拉米苏据说做得挺地道。”她发出邀请的姿态从容不迫,仿佛真的只是偶遇熟人后随口一提的即兴安排,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社交性微笑。但我们三人心底都明白,这绝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喝咖啡”。这更像是一场三方心照不宣、彼此默许的“非正式会晤”,一次在阳光下的、温和而体面的“互相探底”与“势力范围确认”。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飞快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苏晴。苏晴也正看着我,她的眼神里清晰地写着“由你决定”、“听你的”。在这种微妙的、牵扯到王明宇身边女人之间排序和关系的场合,如今身份更直接(王明宇目前更偏宠的情人)、也更“名正言顺”(至少为他生下了健健)的“林晚”,无形中成了我们这个小团体(如果我和苏晴此刻可以算作一个临时同盟的话)面对“外部”时的对话主导者和代表。
“好呀。”我欣然应允,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明媚真诚,仿佛真的为这个意外的邀约感到开心,“正好逛了有一会儿,腿有点酸了。能跟花姐姐一起坐坐,喝点东西聊聊天,再好不过了。”我刻意把姿态放得更低,显出后辈对前辈应有的谦逊和请教态度,“我还真想向花姐姐多请教请教呢,好多东西都不懂。”请教什么?或许是这个扭曲世界里不成文的生存法则与心照不宣的规矩;或许是如何长久地维持魅力与新鲜感的“技艺”;或许是关于品味、眼光、以及如何更好地“服务”与“取悦”那个共同男人的“心得”;或许……更深层的,只是彼此试探底线,用温和的话语划下某种无形的、关于资源、关注度乃至未来可能性的界限。
于是,在午后明媚却并不灼人的阳光下,在弥漫着消费主义甜美气息的商业街中心,三个身份各异、关系错综复杂的女人——我法律上的前妻、如今共享同一个男人且关系尴尬的“姐妹”(苏晴,穿着浅蓝色棉质衬衫裙,扎着低马尾,素面朝天,气质干净却难掩疲惫)、王明宇身边资历深厚、地位稳固的长期伴侣(花姐,米白色羊绒开衫配真丝长裙,法式发髻,妆容精致,优雅从容)、以及他这个体系里新晋得宠、年轻貌美且育有子嗣的“新鲜血液”(我,林晚,米白色真丝包臀裙配针织开衫,半高马尾,妆容精致,笑容甜美)——以一种在外人看来或许诡异、却又奇异地维持着表面和谐与得体的姿态,并肩走向不远处那家装修雅致、飘出浓郁咖啡香气的意大利甜品店。
阳光依旧慷慨地洒在我们身上。我走在中间略微靠前一点的位置,苏晴安静地走在我左侧,花姐则从容地走在我右侧。距离很近,近得我能清晰地闻到从花姐身上传来的、淡雅而持久的香水尾调——那是一种木质花香调,沉稳,醇厚,带着岁月感,和她当年让我(林涛)魂牵梦萦、在记忆中已然模糊的香气似乎已然不同,变得更加内敛和沉静。同时,我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苏晴身体的轻微僵硬,以及她指尖无意识抠进我手臂布料里的细微力道。
我脑后的半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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