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不再是酒店房间里那种被窗帘过滤后的、带着暖昧昏黄的光晕,而是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毫无遮挡的姿态,穿透事务所占据整面墙的巨大落地玻璃窗,明晃晃、金灿灿地泼洒进来。它将浅灰色的短绒地毯烘烤出一种近乎干燥的暖意,也将那些线条极简、颜色纯粹的白色办公桌、文件柜和椅子,照得棱角分明,纤毫毕现,散发出一种现代职场特有的、冷静而高效的气息。空气里不再是昨夜与清晨房间里那种混合着情欲、汗水和高级香氛的黏稠味道,取而代之的是全自动咖啡机运作时逸散出的、带着焦香的咖啡豆研磨气息,还有打印纸特有的、微带酸涩的纸浆味,以及皮革座椅和文件夹封皮散发出的、略显冷硬的合成皮革气味。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与昨夜那个密闭的、放纵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属于秩序、理性和“正事”的空间。
我坐在自己那个用半透明磨砂玻璃隔出的独立小工作间里,身下是符合人体工学的黑色皮质办公椅。手边的白色骨瓷咖啡杯里,黑咖啡正袅袅升起带着醇苦香气的白色蒸汽,雾气在过于明亮的阳光下几乎看不见。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打开的文档里,是前台刚刚分配过来的、即将需要我进行初次面谈的客户资料。
资料显示,客户姓陈,一位从事建筑承包的中年商人。公司规模不大不小,属于城市里最常见的那种中小型企业主。他最近中标了一个小型的商业综合体改造项目,需要寻求专业的造价咨询服务,以及部分结构优化和空间设计的初步建议。资料末尾附了一张像素不高的电子版证件照,一个面容和善、微微发福、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带着些微讨好意味的商业笑容。照片旁边,用一行小字备注着:“王明宇先生介绍”。
王明宇介绍来的客户。
我的指尖在冰凉的鼠标上轻轻点了点,目光在那行备注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淡的、带着点玩味和了然弧度的微笑。王总……那个知晓我(林涛)所有离奇秘密,与我(林晚)育有一个幼子,却又将我和苏晴,以一种极其复杂微妙的方式,视为他某种“责任”或“所有物”的男人。他的介绍,意味着这位陈先生或许不是那种最顶尖的客户,但在王明宇那个层级的人脉圈里,应该也属于“可以关照”的范畴。这单业务,分量不轻,也相对稳妥。同时,这也像一种无声的提示——我仍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仍在他编织的、那张半是庇护半是掌控的关系网里。
前台内线电话清脆的提示音打断了思绪。小姑娘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职业化的甜脆:“晚姐,陈先生到了,在3号会客室。”
“好的,请他稍等,我马上过去。”我应声,声音平稳清晰。
放下听筒,我轻轻转动了一下身下的办公椅,椅轮在地毯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丝袜包裹着的小腿优雅地交迭着,米白色的中跟尖头鞋鞋尖在半空中微微一点,划过一个从容的弧度。我低头,再次快速而无声地检视了一下自己。
身上这套浅烟灰色的修身西装套裙,是今早出门前精心挑选的。颜色冷静而不显沉闷,剪裁极其贴合这具年轻身体的曲线。西装外套的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掐出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身,同时也将胸部的饱满曲线含蓄地勾勒出来。内搭的丝质v领衬衫,领口开得并不低,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小截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凹陷,那里,昨夜留下的、最明显的痕迹已经用遮瑕膏仔细覆盖,只留下一片光滑无瑕的肌肤。半高的马尾利落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形状优美的耳朵,几缕特意留出的碎发修饰着脸颊的线条,让整个发型在干练中不失柔美。脸上的妆容是精心描画过的“伪素颜”风格,粉底轻薄服帖,眼妆只用极细的眼线笔勾勒出清晰的眼型,刷上纤长卷翘的睫毛膏,唇膏选择了温柔而不失气质的豆沙红色,滋润的质地让嘴唇看起来饱满莹润。指甲是昨天下午刚做的护理,裸粉色的底色上,点缀着几乎看不见的、极细微的银色闪粉,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才会折射出星星点点的、低调的璀璨。
站起身,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装有初步方案和空白记录本的皮质文件夹,以及那台公司配发的银色ipad,踩上那双米白色的中跟鞋。鞋跟不算太高,大约五厘米,却足以让身姿更加挺拔,小腿线条在行走时绷紧,显得更加修长笔直。鞋跟敲击在光洁的瓷砖走廊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感的“哒、哒”声,在上午相对安静的办公区域里,这声音清晰可闻,像一种无声的宣告。
我能感觉到,经过开放办公区时,有几道目光从格子间里抬起,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那目光里,或许有男同事纯粹的欣赏,有女同事暗暗的比较,或许也有对“王总介绍来的美女顾问”这个标签的好奇与打量。我早已习惯了。这具由“林晚”继承而来的、二十岁的身体,这张融合了少女清纯与初熟女性妩媚的脸庞,这身介于职业干练与女性柔美之间的精致打扮,再加上“林晚”这个身份原本就刻意营造出的、一种混合着聪慧、得体与适度依赖感的气质,走到哪里,都很难不成为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