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翻身时,身上真丝睡衣与昂贵埃及棉床单摩擦发出的、几不可闻的“悉索”声。那声音很轻,却因为夜的寂静和我的全神贯注,而被无限放大。接着,是她几不可闻的、似乎比刚才略微清晰了一点的呼吸声。
然后,她的声音,在很近的、几乎是耳语的距离响起。带着刚醒或本就未深睡的微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情绪,像冬日窗上凝结的霜花,看似冰冷剔透,底下却有着模糊而扭曲的纹路。
“啧。”她先是一个简短的语气词,像是打量某件物品后发出的、带着玩味评价的轻响。
我依旧闭着眼,但全身的肌肉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又强迫自己放松,维持着看似沉睡的平稳呼吸。大脑却从纷繁的算计中瞬间抽离,切换到应对眼前“危机”的模式。
“看看这张脸……”她的声音继续,像一片极轻的羽毛,带着夜的凉意,轻轻搔刮着我的耳膜,带来一阵微痒和下意识的紧绷。“红润得……简直能掐出水来。”
她顿了顿。黑暗中,这短暂的沉默充满了无形的压力,仿佛能听到空气被某种无声的审视所挤压的声音,听到她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我脸颊的细微气流。
然后,那语气里的揶揄和了然,变得更加明显,甚至还夹杂进一点近乎轻蔑的、凉薄的笑意,像细小的冰碴,猝不及防地落在微热的皮肤上。
“王总今天……”她刻意拖长了“今天”两个字,尾音上扬,带着一种了然的、甚至有些恶趣味的探寻,“挺卖力?”
我没有立刻睁眼。
但嘴角的肌肉,已经不受我理智完全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柔软的弧度。在浓重的黑暗里,这个笑容只有我自己知道,像黑暗中悄然绽放的毒蕈,美丽而致命。她果然注意到了。也果然,如我所料地,彻底误会了。
心脏在胸腔里,因为这句误判,而非被说中的羞耻,轻轻地、却是实实在在地跳快了一拍。那感觉并非慌乱,而是一种成功的、瞒天过海后的隐秘窃喜,像技艺高超的魔术师在观众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完成了最关键手法,内心按捺不住的兴奋颤抖。以及……一丝对她如此“自信”地做出判断的、微妙的、近乎残忍的嘲弄。
看,苏晴,你以为你洞察一切,了解王明宇的癖好,了解我这点浅薄的心思,了解我们这三人之间扭曲平衡的每一个细节。但你永远不会知道,今晚让我“容光焕发”、“红润欲滴”的,是另一个更危险、更位高权重、也更能给我带来你无法想象之“实际好处”的男人。你被困在你以为的、以王明宇为中心的真相蛛网里,而我,早已悄然挣脱了一根丝线,将触角探向了更深处、也更黑暗的泥沼,并且,似乎从中攫取到了让你意想不到的“养分”。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
眼睛需要几秒钟来适应这片浓郁的黑暗。渐渐地,能隐约勾勒出苏晴近在咫尺的轮廓。她也侧身面对着我,一只手曲起,手肘撑着床垫,手掌托着腮。即使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她那双眼睛依然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透着清冷而锐利的光,正一瞬不瞬地、带着审视和那点未散的揶揄,牢牢地锁住我的脸。距离太近了,近得我能闻到她呼吸间清浅的薄荷牙膏味,那味道干净冷冽;还有她身上独有的、混合了冷淡疏离与成熟女人妩媚的、复杂而迷人的体香,像夜间绽放的白色花朵,带着露水的凉意和幽微的甜。
“老婆……”我拖长了声音,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刚刚被“吵醒”的迷糊,又混合着被撞破秘密般的、恰到好处的娇嗔,尾音黏腻地上扬,像融化的麦芽糖。但我的眼神,在黑暗中与她对视时,却毫无愧色,反而像一只刚刚饱餐一顿、心满意足的猫,在向同伴炫耀自己捕获的肥美猎物,慵懒中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我甚至故意将微烫的、确实因为情事和兴奋而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往柔软冰凉的丝质枕头上蹭了蹭,让那份“被充分滋润”后的诱人光泽,在黑暗中也仿佛能被她“看”得更清楚、更分明。
“你胡说什么呀……”我嘟囔着,更像是在撒娇,而非否认。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垂在胸前一缕微潮的发梢。
我没有否认。模棱两可,似是而非,此刻是最好的回答,也是最安全的伪装。让她继续坚信,我今晚所有的异样、快乐、满足、以及这反常的“好气色”,全部来自于王明宇——那个我们共同分享(至少名义上)、也共同依附的男人。让她以为,我依旧在她的“认知”和“掌控”范围内,不过是用这具年轻鲜嫩的身体,在王总那里多讨了些欢心、多换了些“赏赐”罢了。一个浅薄的、只知依靠色相上位的“妹妹”,能翻出什么大浪?又能真正威胁到她什么?
苏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意味不明的嗤笑。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细针,划过寂静的空气。
她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手指纤细,骨肉匀亭,保养得宜,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低调的裸色甲油,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颜色,只余轮廓。指尖带着夜间的凉意,轻轻点在了我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我睫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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