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肢纤细,腿间的隐秘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但我此刻无心在意这些。
“是健健醒了。”我一边说,一边赤脚踩上微凉的地板,随手捞起搭在椅背上的一件苏晴的丝质睡袍(对我来说有点大),匆匆裹在身上,带子随意一系,便轻手轻脚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我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苏晴。她依旧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只是头微微转向了我这边。昏暗的光线下,我看不清她具体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我身上,落在我裹着她睡袍、急于去安抚另一个男人孩子的身影上。
那目光里有什么?讥讽?了然?疲惫?还是更深的东西?我无暇细想。
推开连接主卧和婴儿房的隐形门,更清晰的哭声涌了进来。房间里开着柔和的夜灯,暖黄的光线照着原木色的婴儿床。健健正挥舞着小胳膊,瘪着嘴哭得委屈,小脸涨得通红。
“噢噢,宝贝不哭,妈妈来了,妈妈在这儿……”我立刻上前,俯身将那个柔软温热的小身子抱进怀里。熟悉的小奶香混合着一点点眼泪的咸涩扑面而来。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在房间里慢慢踱步,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健健很快在我怀里安静下来,抽抽噎噎地,小脑袋依赖地靠在我胸口,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抱着他,走到窗边的摇椅旁坐下,让他以更舒服的姿势躺在臂弯里。
摇椅轻轻晃动着,我低头看着怀里这张酷似王明宇、却也隐约有我轮廓的小脸,心中涌起的情感复杂得难以形容。这是“我”的儿子,是我用这具女性身体孕育、分娩,真正血脉相连的孩子。对他的爱,是天然的、汹涌的母性,与对乐乐妞妞那种隔着身份和记忆的、掺杂着愧疚的疼爱不同。但这份爱,在此刻,在这所房子里,在刚刚与苏晴的纠缠之后,显得格外……不合时宜,甚至像一种背叛。
我轻轻哼着歌,手指温柔地抚摸着他柔软的胎发。小家伙渐渐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终于又睡着了。
我没有立刻把他放回婴儿床,而是继续抱着他,轻轻摇晃。卧室的门虚掩着,我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透过门缝,静静地落在我们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确认健健睡熟了,我才小心翼翼地起身,把他放回婴儿床,掖好被子。又在床边静静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回主卧。
苏晴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眼睛闭上了,像是睡着了。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并未完全平缓。
我脱下丝质睡袍,重新滑进冰凉的被窝。身体因为刚才的走动和抱孩子,又泛起一丝暖意。我侧过身,再次面对苏晴。这一次,我离她更近了些,手臂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的微温。
“睡着了?”我轻声问,明知故问。
苏晴没睁眼,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短暂的沉默。
“他很像王明宇。”苏晴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听不出情绪,“眼睛,鼻子。”
“……嗯。”我应道,心里那根弦微微绷紧。她突然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但哭起来的样子,”苏晴顿了顿,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侧过头,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我。她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映着床头灯微弱的光点,也映着我有些无措的脸,“有点像乐乐小时候。”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乐乐……我们的儿子。
她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想象中更大。她在比较,在建立一种古怪的联系,将眼前这个我和王明宇的孩子,与“我们”曾经的孩子联系起来。这是一种提醒?一种讽刺?还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试图在混乱中寻找支点的本能?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承认?否认?似乎都不对。
最终,我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昏暗的光线里,我们赤裸相对,身体之间只隔着薄薄的空气和一层撕扯不清的过往与现在。孩子的啼哭将我们短暂地从情欲与对峙的漩涡中拉出,又抛入一个更庞大、更纠葛的、关于血缘、责任与身份认同的迷宫里。
苏晴也没有再说话。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重新转回头,闭上了眼睛。只是这一次,她的身体似乎不再那么紧绷,呼吸也渐渐变得均匀悠长。
我依旧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怀里仿佛还残留着健健的温度和重量,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乐乐和妞妞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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