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撒了个谎，其实还是有些晕，伤口也在隐隐作痛，但她不想让他担心。
这几天虽然意识昏沉，但她能感觉到他在身边的守候，能听到他在深夜里压抑的叹息，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与雪松的气息。
他已经够累了。
“你……一直都在吗？”
她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那是他平日里绝不会允许存在的瑕疵。
周歧顿了一下，拇指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嗯。”
他没有多说那些惊心动魄的抢救过程，也没有提自己在icu外那几个不眠不休的日夜。
只是一个简单的字，却重逾千斤。
“以后也会在。”
他看着她的眼睛，深邃的眸子里是一片化不开的深情与执着，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宣誓。
“只要你需要，一直都在。”
应愿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的微胀。
她看着他手腕上那串有些突兀的佛珠，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
那是为了自己。
“爸爸……”
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虽然力气很小，却带着全部的依赖。
“我想……吃苹果。”
她忽然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想要打破这种过于沉重的气氛。
周歧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
他从果篮里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拿起水果刀，开始熟练地削皮。
长长的果皮在他指尖旋转垂落，没有断裂，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刀刃切过果肉的沙沙声。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这片小小的天地笼罩在一层温暖的金黄色里。
没有了车祸的沉重，没有了生死的恐惧。
只有这一刻，两只手紧紧交握的珍重，传递着彼此最无法言语的思念，掷地有声。
……
那天之后，周歧真的做到了“寸步不离”。
那些价值连城的商业合同，那些关乎集团未来的决策会议，统统被他挡在了这扇病房门外。lisa每天只会来送一次必须由他亲笔签字的文件，其余时间，这里成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孤岛。
应愿的恢复比医生预期的要好，或许是因为那些被供奉在佛前的长明灯真的显了灵，又或者是周歧那种近乎偏执的、精细到头发丝的照料起了作用。
背后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虽然还是不能做大幅度的运动，但已经可以靠坐在床头，甚至能在他的搀扶下简单地动动。
“唔……”
午后，应愿在被子里动了动身子，细微的动作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口，让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那张恢复了些许血色的小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纠结与难忍，眉头紧紧蹙着，眼神有些躲闪地飘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周歧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动静。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大步走到床边，俯下身，温热的手掌熟练地探向她的额头，语气低沉而关切，“怎么了？伤口疼？”
“……”
应愿摇了摇头，那张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她咬着下唇，两只手紧紧抓着被角，身子有些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想……去洗手间。”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这几天虽然一直是他在照顾，但大多是擦身喂饭这种事，这种……更加私密、更加让人羞耻的生理需求，之前都是必须要插尿管的，那时候她大多意识昏沉，也就顾不得了，可现在她清醒了，甚至能下地了，再让他帮忙，那种巨大的羞耻感简直要将她淹没。
“我自己去就好……”她小声补充道，试图掀开被子那一角，“我可以慢慢走的。”
周歧闻言，眉头却微微一挑，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自己？”
他的视线扫过她还缠着纱布的后背，以及那双因为卧床太久而有些发软的细腿。
“伤口刚结痂，你想把它再崩开一次？”
他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弯下腰，掀开被子，大手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避开了伤口的位置，动作极其熟练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应愿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身体腾空的失重感让她本能地往他怀里缩，鼻尖再次被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包围。
周歧抱着她，就像抱着一个轻飘飘的羽毛枕头，几步就走进了宽敞的独立卫生间。
这里的设施已经被全部更新过，马桶也是最新款的智能型号，感应到有人靠近，盖板自动缓缓升起。
他将她轻轻放在温热的座圈上，并没有立刻出去。
应愿缩在马桶上，双手紧紧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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