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程对完,院长带着其他人先出去了,让他们休息。门一关,休息室里只剩下温夜澜、裴俨和凌月。
凌月凑到温夜澜身边,压低声音:“温队,你真的要发言啊?紧张不?”
温夜澜还没回答,裴俨先开了口:“他有什么好紧张的?该紧张的是下面那些听他讲话的人。”
凌月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问。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续有工作人员来敲门,提醒准备入场。温夜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裴俨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正了正领带。“记住,你就当下面坐的都是土豆。”
温夜澜想笑,没笑出来。
宴会厅的门打开,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灯光调暗了,主舞台的屏幕亮着,显示着项目的名称和标志。温夜澜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到前排预留的位置坐下。裴俨在他旁边坐下。
院长上台致辞,然后是几位领导的讲话。温夜澜没仔细听,他盯着自己的手,掌心有些出汗。
终于,主持人念到了他的名字:“……下面有请希夏邦马峰古气候研究项目负责人,温夜澜博士,为大家分享项目成果与心得。”
掌声响起。温夜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能感觉到裴俨的手在他后腰轻轻拍了一下。
他走上舞台。灯光很亮,打在他身上,台下的一切反而显得模糊。他走到讲台后,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提词器上滚动着他的稿子。温夜澜看了一眼,又移开视线。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温夜澜张了张嘴,第一句话没发出声音。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
“我是温夜澜。”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有点干,但还算平稳,“关于希夏邦马峰的项目,我想说三点。”
他按照稿子的结构,开始陈述。一开始语速有点快,但他强迫自己慢下来。他尽量不去看台下那些模糊的脸,只盯着提词器,或者看向更远处的虚空。
讲了几句之后,他忽然想起裴俨说的——你就看我。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扫向前排。裴俨就坐在那里,微微仰着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温夜澜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当他不去想“下面有很多人在看我”,而是只想“把这件事说清楚”时,话语变得顺畅了很多。他的声音渐渐稳定,语速也找到了合适的节奏。他甚至偶尔会在句子间停顿,让听众消化信息。
裴俨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的人。
聚光灯下的温夜澜像是换了一个人。
褪去了平时的疏离和谨慎,他站在自己的领域里,讲述着那些复杂的数据和发现,眼神专注,语速平缓,每一个手势都精准有力。
那些冰川岩芯的采样过程,实验室里枯燥的化验分析和深奥的气候模型,从他口中说出来都变得清晰而引人入胜。
裴俨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他看得懂温夜澜眼中的光。
那是属于他的领域。他在那里游刃有余,光芒四射。
裴俨心里涌一股藏不住的骄傲。他的夜澜就是这么优秀。
但还有别的情绪,一种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占有欲,混合着隐隐的不安。这样的温夜澜太耀眼了,耀眼到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配不上。
他想起温夜澜说过的话:“你们生来什么都有,感情对你们来说,不过是调剂品。”
不是的。裴俨在心里反驳。
至少对你不是。
台上,温夜澜的汇报接近尾声。他调出最后一张ppt,是团队在希夏邦马峰大本营的合影。照片上每个人都笑得灿烂,背后是连绵的雪山。
“本次项目的顺利完成,离不开院里的大力支持,月亮基金会的慷慨资助,以及全体队员的艰苦付出。”温夜澜的目光扫过台下,在裴俨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冰川是气候变化的指示器,我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未来,我们将继续追踪希夏邦马峰冰川的动态,为理解青藏高原乃至全球气候变迁提供更多数据支撑。”
他顿了顿,最后说:≈ot;谢谢大家。≈ot;
台下掌声雷动。温夜澜鞠躬下台。脚步很稳。
他回到座位,裴俨的手立刻伸过来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薄茧。
“讲得很好。”裴俨在他耳边低声说,只有他能听见。
温夜澜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那只手。他的手心全是汗。
接下来的环节是颁奖。温夜澜再次上台,从院长手里接过奖杯和证书。合影,下台。一套流程走完,他后背的衬衫已经湿了一小片。
宴会进入自由交流时间。不少人过来向温夜澜道贺,有熟悉的同事,也有不熟悉的合作方。温夜澜一一应对,话不多,但态度很认真。
裴俨一直在他身边,偶尔替他挡掉一些过于热情的寒暄,或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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