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手机,看似在用端正的态度与屏幕对面的庄父庄母对视,但纤长睫毛掩盖下面的目光却仍然在游刃有余地注视着丢盔卸甲的庄思洱。
笑意转瞬即逝,他正色下来,对对面保证道:
“叔叔阿姨,放心吧,就算他不对你们说实话,我也一定会完成任务的。我刚刚上大学,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只跟哥哥一个人关系好。如果真的有什么情况,他一定不舍得再瞒着我。是不是,小洱哥哥?”
说着,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庄思洱的肩膀,示意他附和自己的话。
谁能料到庄思洱方才根本就没有认真听他跟自己父母说了什么,满心里都在考虑一会电话挂掉之后若是谢庭照问起来,自己应该怎样严丝合缝地把所谓“前男友给家里打进电话哀求”的事给掩饰过去。
肩膀蓦然被撞了一下,触感鲜明,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抬头茫然道:
“什么?”
谢庭照看着他因为不明就里而显得有些天真的神情,有些无奈地看了他片刻,然后偏了一下手机角度躲开摄像头,微微低头来到庄思洱耳边。
“我正在跟叔叔阿姨保证呢。他们要安排我当你身边的眼线,保证你不在大学里随便欺负小男孩。除此之外,你还要答应,凡是和自己有关系的一切大事,都不许瞒着我,把我当最亲密也最值得信任的……家人来对待。”
他的声音轻轻飘下来,在从耳膜钻进听觉神经时分量却很重,温度也灼烫,让庄思洱晕晕乎乎的。
不仅仅是因为“家人”前面那处似乎有些刻意的停顿,他潜意识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但理智又告诉自己这的确是庄道成开玩笑能对谢庭照说出来的话。
没有时间怀疑,他只是看了谢庭照默默把狐狸尾巴藏到了八风不动表情下面的侧脸一眼,然后便匆匆忙忙地拿回手机。
对着屏幕对面正等待着答复的庄道成和时思茵“嘿嘿”一笑,他没忘给自己留有余地:
“好了,你们二老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谢庭照吗?既然他都答应你们了,这下你们总该放心了吧。我保证,以后有什么确切消息一定第一时间交代,绝对不自己藏着掖着。”
时思茵挤在手机前面,挑着眉梢打量了他片刻,最后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总之大概看在谢庭照这个干儿子的份上“嗯”了一声,算是满意了。
总算得到了母上大人一句放过自己的准话,庄思洱正要松一口气,却突然听到网线那头的对方话锋一转,竟然反手又投了一个新的深水鱼雷下来:
“庭照啊,你哥哥我们是管不了了,那你呢?上大学不比高中,以后接触身边异性的机会就多啦。你这么讨人喜欢,身边关系好的女孩子应该不少吧?怎么样,和叔叔阿姨说说,有没有中意的?”
这俩人一开始还知道掩饰一下自己的真实意图虽然十分敷衍,也没什么明显作用。
但看眼下这个热切的神情和好奇的语气,竟然是连装也懒得装了,八卦之情溢于言表,简直比今晚上在群里聊出了无数个99加的看热闹青年们还要热衷于操心当代青年的婚恋情况。
庄思洱一口长气还没来得及完全舒出去,立刻就被庄道成的一句话堵在喉咙口,彻底塞死了。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简短的一个问题,不可避免地让他在一起想起了那个这些天让自己一直耿耿于怀、却一直没有勇气去挑到明面上的事谢庭照在自己军训探班时的那句话。
那些俯卧撑,到底是做给当时队伍里的哪个女孩子看的?!
庄思洱百思不得其解,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谢庭照是刚刚开学没几天就巡着肤浅的看脸直觉有了心仪对象这件事。
但他没办法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又不想敞亮地提出来直接问谢庭照本人,只能前所未有地忍受着被一件事抓心挠肝憋在肚子里的感觉,整整两个星期。
虽然猝不及防,但眼下这件事再一次通过意想不到的方式被庄道成提出来,也不失为一件打探清楚的机会。
庄思洱想,若是今晚对方能在爸爸的八卦攻势之下坦坦荡荡地说出来那个所谓的心仪对象是谁,那么也算是曲线救国地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一个……让他既日思夜想,又不愿意真正知晓的答案。
脱轨
有点口干舌燥,庄思洱不自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然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观察着谢庭照。
屏幕对面的庄父庄母也是真心实意关心自己这个干儿子的感情状况,因此在同一时刻,与关注他们的亲儿子一样,屏息凝神,只待着那个视线聚焦中心的人回答一个结果。
空气安静了一秒,似乎连迎面敲打在鼻梁上的晚风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庄思洱看见谢庭照颧骨周围的皮肤似乎绷紧了一瞬,嘴唇微微启合,似乎是要开口。
然后,下一秒,在场四个人的思绪便全部被庄父庄母那头隐约传来的一阵门铃声给打破了。
屏幕上,时思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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