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唯抿紧了唇,没有马上说话。
安德烈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从座位上起身:“我记得之前在卡瓦的时候,你很喜欢当地的一种酸甜酱,储藏室里应该还有一些,我去给你弄点晚饭。”
说完他也没等沈唯回答,直接起身往外面走去。
沈唯的目光沉默地追着他的背影,一直到舱室门关闭、安德烈的身影看不见了,他才往后靠进座椅里,沉沉吐出一口气,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安德烈刚才那句话的含义,口袋里的通讯器就响了起来。
是沈追。
“小唯,上飞机了吧?”他那头的背景声音有些嘈杂。
沈唯明白大概是副官已经跟沈追报告了他们的行程,应了一声,接着在心里默数了三声,果然——
“罗曼诺夫亲自来接的人?你已经见到他了?”
沈追的声音带着些急促的紧张。
沈唯“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他没有为难你吧?你们已经谈过了吗?”
沈唯倒也不想瞒他,低低叹了口气:“不算正式谈吧,我状态不是很好,他看出来了,也就没有多跟我说什么。”
“状态不好?是身体不舒服?”沈追的声音紧了几分。
沈唯摇头:“不是什么大事,估计就是累的,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沈追那边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带上了些罕见的挣扎焦灼:“小唯,我……我不知道这次让你单独前往北境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我也无法预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只能以我有限的经验提醒你:不管你和罗曼诺夫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曾经发生了什么,哪怕你们已经是称得上亲密朋友这样的关系,在现在的情况下,一切都不一样了。在这场政治博弈里,身份立场决定一切,你不能再以以往的眼光去判断或者预设,宁可把他所有的举动当做别有用心,也不要轻易让自己掉进陷阱。知道了吗?”
沈唯只觉得心脏似乎在看不见的地方被人揪紧了,顿了一秒才开口:“我知道,哥。”
沈追那边还是不放心:“如果觉得没法谈,那也不要勉强自己。从我接手卫城的情报网络开始,罗曼诺夫就已经是北境政府整个情报机构的负责人了。从上一任总统到现任总统,北境发生了这么一次政变,他仍旧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你得当心。”
沈唯的另一只手握紧了座椅扶手:“嗯,我知道。”
沈追似乎还想再说什么,沈唯已经听见从外面通道似乎传来了些动静,他有点急促地开口打断沈追:“哥,我先不跟你说了,我会注意的,你放心,有什么消息我再跟你联系。”
几乎就在他挂断通讯的同时,安德烈推门走了进来。
这一次沈唯总算有心思分神好好打量一番面前的人。
距离他们分别其实不过才几天,然而眼前的人却让沈唯觉得有种说不出的陌生。
安德烈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他没有穿沈唯见过的正式的军服,而是穿了一身墨蓝色的贴身制服,左胸口处有一个两翼的标志。
注意到沈唯的视线,男人低头在自己胸口处瞥了一眼,一边开口一边把沈唯座椅面前的折叠桌板放下来:“这是飞行员的制服。”
说着他把手里的托盘放下来,上面放了一个看起来有点简陋的三明治。
“因为是短途航行,飞机上物资不多,勉强能给你做个三明治。尝尝?”
沈唯这是好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这次航程的驾驶员:“你……你不是应该在前面驾驶舱吗?”
安德烈脸上露出了一个微微的笑:“飞机进入巡航阶段之后就由副机长驾驶了,出现紧急情况他会呼叫。”
“为什么?”沈唯脱口。
安德烈扬起一边眉毛:“你指的是……?”
沈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他在这一瞬间突然不想去理会沈追的警告,不想去揣测面前的人究竟是什么心思,只是单纯地想要一个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意思是,明明有那么多人可以驾驶这架飞机,有那么多人可以接应我进入天鹅堡,为什么你要来?”沈唯身影放轻了几分,飞快地抬头瞥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安德烈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愣了一秒,轻轻笑了一声:“有两个原因。第一,过了那么多年,我想看看我是不是已经忘了怎么驾驶一架飞机;第二,我想早一点见到你。”
沈唯手指微微颤了颤,伸手去拿面前的三明治。
旁边的安德烈似乎往座椅里面靠了靠,皮质的靠垫发出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嗯?”沈唯咬了一口三明治,转头看过去。
他的腮帮子微微鼓起,看起来就像一只无辜的仓鼠。
安德烈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毫无预兆地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沈唯惊讶之下没意识到要躲开,被戳中之后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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