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黍直接把嫪毐等人带到了蔡氏一族的族学,把待在里面的一群小孩儿都给赶了出去,而后才看着领头的嫪毐笑着拱手询问道:
“不知诸位壮士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诸位说的雅言似乎口音听着不像是我们楚国的。”
嫪毐闻言也当即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竹筒子,顶着蔡黍困惑的目光双手递给他笑道:
“蔡里正,我们是从咸阳而来,奉秦王之命,来替李斯先生瞧瞧您一家人的安危的。”
“李斯?你们是国师府的人?”
蔡黍听到这话,眸子瞬间惊喜地瞪大了。
想到住在国师府的政小公子,嫪毐点了点头答道:
“算是吧。”
“蔡里正可以看看这竹筒子内的信,是李斯先生写的。”
蔡黍这下子是一点儿防备都没有了,忙将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伸手接过竹筒子打开一瞧就发现里面掉出来了一卷似麻非麻的纤薄东西,他好奇地展开一看,发现这轻飘飘的物什上面竟然写了不少字。
他只看了一眼就看出来这的确是小舅子的亲笔信,遂耐着性子从头看了起来,发现小舅子在信上写,早在六月的时候,国师府的人就预测到今夏很可能会出现北涝南旱的灾情,秦国为了预防旱蝗灾害,早做了不少准备,还是能够应付灾情的,就是不知道上蔡这边会不会出现洪灾?
信上写了诸多李斯在国师府的近况,以及对姐姐一家四口的惦记,最后还表达了希望姐姐一家四口能够早日搬来咸阳的期待。
蔡黍将整封长长的信尽数看完,随后又将其卷起来重新塞到竹筒子内,对着嫪毐等人拱手感激道:
“多亏壮士们一路跋山涉水替斯来看我们,还请壮士们移步寒舍内用个便饭,我也好把斯的消息告诉家中的妻小们。”
“多谢蔡里正!”
嫪毐等人纷纷拱了拱手,没一会儿就跟在蔡黍身后来到了蔡黍的家里。
家中建造的新茅草屋刚刚晒干,李粟听了儿子传回来的话就猜到家中午时必然会招待客人,果然她刚刚将一锅麦饭给煮上,院子内就传来了一群男人的说话声。
李粟简单将庖厨内的事情收了个尾,用水洗了洗手,抬脚走出庖厨就看到自家良人带着女儿同一群陌生汉子们坐在院子里说话,儿子则拿着一摞陶碗,提着一陶壶的水给这些陌生汉子们倒水。
瞧见妻子过来了,蔡黍忙将手中拿着的竹筒子朝着李粟挥了挥,惊喜地喊道:
“粟,快过来,这群壮士是替斯从咸阳赶来瞧我们的,斯还给咱们写了一封长信。”
“斯?”
李粟听到这话,眸子也惊喜地瞪大了,赶忙三步并两步地快步来到蔡黍身旁,顺势坐下,接过竹筒子掏出塞在里面的信就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嫪毐打量了李粟几眼,发现这位里长夫人的确和李斯长得有几分像,年龄看着似乎和国师夫人差不多。
他垂下视线端起陶碗喝起了水,静静地等着坐在对面的一家四口开口说话。
蔡禾、蔡苗都围在母亲身边,探着脑袋往小舅舅的亲笔信上看,十一岁的蔡禾只能看懂一小半的字,六岁的蔡苗才堪堪认识几十个字,只能看个热闹,觉得小舅舅这封信写得真是好长好长啊!她数都数不过来这信上究竟有多少个字。
李粟眸子含泪的将弟弟的信从头到尾读了三遍,而后抬起胳膊用手背将眼泪蹭掉,珍惜地将信卷起来重新塞到竹筒内,而后与旁边的良人对视了一眼,朝着嫪毐等人拱手笑道:
“多谢诸位壮士跑这么远来替斯看望我们,知道斯在国师府内一切都好,我们一家人也就放心了。”
“劳烦壮士们回咸阳的时候,替我们给斯捎一卷家书,再带一身冬袍,我们一家人就先不去秦国了。”
嫪毐闻言端着陶碗的右手一顿,满眼诧异地看着李粟出声询问道:
“夫人何出此言?上蔡和咸阳差别悬殊,您一家人去了咸阳肯定能有好日子过,为何不愿意去秦国呢?”
李粟笑着摇了摇头,她弟弟现在还处于寄人篱下的状态呢,远远没有在咸阳站稳脚跟,他们一家人也只是会说雅言,认识一些楚字罢了,若是此番贸贸然地去了秦国,在秦都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懂秦语,不晓得秦律,看不懂秦字,怕是和周遭的人沟通交流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到时岂不是全家都得靠着弟弟养?他们一家四口成为不了弟弟的帮手,只能成为弟弟的拖累,不如还是先别去的好。
不过这些真话是不能往外说的,弟弟要强又敏感,说了很容易打击弟弟的自信心的。
蔡黍与自己妻子心意相通,也知晓妻子心中的真实想法,遂笑着替李粟开口解释道:
“诸位壮士想来还不了解我们上蔡的情况,我们这里是一个小乡邑,原本有四个里,此番遭难后,只剩下我们这一个里了。”
“黍作为家乡内目前存留的唯一一个里正,还得带着乡民们早早把家乡内倒塌的房屋都建好,重新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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