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她会挑选一个大小合适的沙漏交给他:【在这个沙漏结束前,我会回来的。 】
五分钟的离开时间,二十分钟的离开时间,或者三个小时的离开时间。
她一次次将离开的时间延长,让他适应自己一个人留在那里的情况。
夏思瞬把五个时长一小时的沙漏交给梁照黎,关上门。
门口有巨大的花圈,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黑西装,衣袖上扎着白色布花。
这是葬礼最后的饭局。
刘契云顾问的母亲病逝。
夏思瞬到的时候饭局已经结束了。在所有人都开始陆续离开的时候,她逆着人流而上,从门口走进去。
刘契云穿着得体庄重的黑色西装,看起来面容憔悴,和上次去夏思瞬家时截然不同。短短时间内,无论是主管的实验项目出大意外,还是母亲病逝,太多的突发事件让她心力交瘁。
刘契云站在门口,见到夏思瞬,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
“请进。”她很清楚夏思瞬并没有邀请函,但还是欢迎道。
夏思瞬朝她点点头,走进里面,随机坐在一个空位置上。
不知过了多久,人走得差不多了。
刘契云终于回到堂内,她坐到夏思瞬身边的那个位置上:“你怎么来了?你从哪里知道的?”
夏思瞬实话实说:“洛熔。”
刘契云把手抄进裤子口袋里,目光落在鞋尖上:“哦?”
夏思瞬平静地嘴上跑火车:“断崖式分手不可取,我还没有和他完全断绝关系,这次他来问我盛降的事。”
刘契云微笑了一下:“我明白。他也来问过我这件事,看得出来很吃醋了。”
这都能圆上?夏思瞬悟了:只要话说一半,就能给人想象的余地,对方自动会圆上逻辑。
她开始学着谜语人的说话方式,微笑道:“是吗?”
刘契云顺着话题继续问:“你对盛降的印象如何?”
夏思瞬继续谜语人,一脸高深地道:“还好。”
刘契云侧过头看着她:“我当初就觉得他应该会挺配合你,你们是同一种人。”
夏思瞬开玩笑道:“同一种的背黑锅类型吗?”
刘契云笑起来,多少有点无奈的意味。
收拾好场地后,刘契云向夏思瞬提出了邀请:“有空的话,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这是鸿门宴。夏思瞬清楚地知道,但她并没有拒绝。
因为这正是她前来葬礼的目的:在刘契云的精神状态最脆弱最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处理她。
“可以。”
她坐在副驾驶,车窗外往后倒退着路标,漆黑的海面掀动着白沫子。
这是开往海洋能研究站的路。曾经关着梁照黎的地方。
一路上刘契云都没有说话,看她的神色似乎有些崩溃的前兆,但她压着最后的盖子,没让沸腾的情绪溢出来。
夏思瞬跟着刘契云走进研究站。
这条路她已经熟悉了,她来过两次,都是刻骨铭心的经历。
刘契云带着她经过那条漫长的走廊,刘契云的神色也随着环境光线的减弱越来越暗沉,像酝酿着风暴的漩涡一样。
排风扇的声音呼呼地响着。
那扇沉重的门是开着的,门内的笼子也是开着的,尸体腐烂散发出的分子在潮湿的空气里凝聚成胶质一样黏糊的味道。
刘契云停下来,转过身,身后是空荡荡的笼子。
“梁照黎是不是你带走的?”她的质问,第一次是平静的。
夏思瞬没有回答。
刘契云没有用其他试探方式,仿佛是敲定了这件事就是她做的一样,重复质问:“是不是你带走的?”
夏思瞬还是没有回答,她察觉到了刘契云的情绪变化。
刘契云依然维持着母亲葬礼上的表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却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游刃有余,没有逻辑,也无暇设计圈套。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一场置换反应。
怪物变得像人类,而人类逐渐变得像怪物。
作为实验体的梁照黎从笼子里走出来以后,取而代之被关进笼子里的是刘契云。
这些天刘契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做梦都梦到自己和自己的家人粉身碎骨的场面,或者被怪物和冤魂找上门来。在这样高压的状态下,刘契云家里接二连三地发生意外:丈夫事故,母亲病逝。
“到底是不是你带走的?”
刘契云的声音嘶哑。
事实上她并不确定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夏思瞬做的,她只是没路可走了。她能想到的犯人只有夏思瞬,不然为什么那么多年过去都没事,夏思瞬出狱后就发生了这种事呢?
如果她无法交差,给上面一个交代,那么受到惩罚的会是她自己。
她尝试着深呼吸一口,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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