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呐,夏栖小姐多喜欢您!”
那时,她的乳母是这么说的。
这就是喜欢吗?被紧紧依赖就是爱吗?那时的他觉得好不自在,匆匆地逃走了。只是关于“喜欢”的那句话总是停留在大脑深处,每次都会在不合适的时候再度翻出,为他平添厌烦。
撇开这点小小的、她的唯一的好,禅院夏栖剩下的所有部分都让禅院直哉觉得讨厌。
其中最为讨厌的是,她连他的二十岁生日都没有参加。
所以,当夏栖惨死在眼前的那一刻,唯一从直哉浑浊的脑海中掠过的,也是“二十岁”这个概念。
直哉依然记得自己二十岁的生日宴会。
禅院家嫡子的成人礼,是提前几个月就开始规划起来的大事。他看着所有人忙忙碌碌,心里当然冒出了一点轻蔑的喜悦。
在所有人都忙碌到脚不着地的时候,只有夏栖一个人看起来和往日毫无区别,遛狗训练祓除任务,一件事情都没有落下,还主动请缨要去北海道抓咒灵,闲散得简直过分了,仿佛事不关己一般,明明她是你的妹妹,是最该在成人礼上注视着你的背影的家伙。她就该踩着他的脚印前进,而不是默不作声地走到他的前头。
想着烦人的家伙只会让自己也觉得烦躁,直哉深谙这个道理,在生日当天决定将“禅院夏栖”这个概念抛到脑海之外,只在听到旁人说起躯俱留的队伍会在午后归来时,才回头看了一眼宾客的席位。
其中并无夏栖的身影,但她很快就会在了吧。
他想着禅院夏栖那副不情不愿的脸就觉得高兴,可是直到夜里都没有见到她。明明躯俱留的那群废物们全都前来同他贺喜了。
难免不爽,拖延到了夜晚的宴会也处在一种本该结束却不结束的死气沉沉,他待着都觉得难受,干脆去找夏栖。
缺席的家伙不在自己的房间,却钻进了自己的寝室里鬼鬼祟祟。喊她一声“小老鼠”,她不爽地投来目光,还是那副讨人厌的样子。
很意外的是,最讨厌他同时也是他最讨厌的夏栖,居然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看来她也没那么不懂事嘛。
直哉往榻榻米上一坐,拆开了揉成一团的塑料袋——既然要送礼的话,放在像样的礼盒里更好吧?他忍不住想。
怀揣着百分之百的嫌弃心情,出现在眼前的是来自小樽的琉璃音乐盒,通透的玻璃被塑造成了喷泉的模样。用力拧一圈底座,漏出的乐声是德彪西的《月光》。
他想起了今天收到的其他礼物。这个谁家送来的是金饰,那个谁家奉上了名贵的咒具,都是最好的东西。琉璃音乐盒?真廉价啊。
而且,他看到了,夏栖买给她自己的纪念品可比送给你的礼物更多。
晕乎乎的脑袋装满了酒精,直哉说不好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心情。他又拧了拧音乐盒。这次拧了整整两圈。
“让我看看你买了什么。”他催促她。
夏栖一下子显得很警惕,仿佛他是个可耻的小偷,直到他承诺绝不会对她的东西做点什么之后,她才露出了略显得意的表情,一样一样把纪念品都拿出来。
在变调的月光曲下,她就坐在眼前,用相当不淑女的坐姿。那天……对了,那天她穿的是浅蓝色的衬衫裙,裙摆是类似花苞的蓬松褶皱,也是她难得会穿的很可爱的衣服。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那条她养的秋田跑进来了,明明它从不走进他的房间,却在这时候跑进来了。
那条狗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谷物的名字。
它就靠在夏栖的身边,一直去叼她的头发。她也不推开烦人的狗,任由它调皮。
那时,是她把头发留得最长的一年,垂落的发丝散在肩头,将她的侧脸分割成纤长的模样。她很认真地抿着唇,翘起的鼻尖和他如此相似。第二年她把头发剪短了,那样其实也很不错。
但在那天,他看着她,心想,只要她安安静静的、循规蹈矩的,根本一点都不讨人厌嘛。
她二十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呢?一定还是一如既往的烦人精,但不会再是害怕得要握住他的手的麻烦鬼了。
到时候,也送给她礼物吧。
给禅院夏栖的二十岁生日礼物。
至于要送些什么,直哉倒是一直没有好好想过。
cele的琴谱包是一定不会买的。本人主动提出想要的东西绝对不合适作为礼物,他也一点都不乐意看到夏栖计谋得逞的那副狡黠面孔,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觉得气人。
他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琢磨着,直到她生日的一个半月前才终于找到了也许合适的礼物。
通透的、绿色的宝石,和她眼睛的颜色一样。
宝石并不便宜,和琉璃音乐盒之间的价格简直天差地别。他知道自己亏死了,但难得遇到合适的东西,就别再费心思索了。
他买下了那颗宝石,镶嵌在银色的项链上,装进随便买的黑丝绒盒子里,然后这个盒子就一直放在他的垮裤口袋里,直到真希发疯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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