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神里分明带着一种亡命之徒的狠绝,心中苦笑。
他曾在西征战场上身陷重围,是霍长今单枪匹马杀入敌阵将他救出,还为他挡下了致命一箭。今日他自请来接她,本就是皇室表达歉意的一种姿态,也存着几分化解干戈的期望。
他深吸一口气,对周围如临大敌的禁军沉声道:“退下!霍将军……可带剑入殿。”
禁军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缓缓退开。
霍长今收回长剑,管也没管萧涣脖颈上那道细微的血痕,手握剑柄,大步踏入了庄严肃穆的太极殿。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霍长今的目光如冷电般扫过文官队列,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梁安。他果然被自己牵连了,不知所踪。一丝愧疚掠过心头,但很快被更沉重的情绪压下。
她一步步走向御阶之前,目光抬起,终于看到了那高坐于御座之旁的人。
小皇帝萧凌懵懂地坐在宽大的龙椅上,显得有些无措。而在他左侧稍下的位置,设置的玉座之上,端坐着的,正是萧祈。
她身着灰底月白镶滚朝服,衣襟以银线暗绣半展凤翼纹,头戴素银凤冠,高挽的发髻以玉簪固定,冠后垂落一袭素色珠帘。
端庄、贵气、陌生。
而她的目光,从霍长今踏入殿门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在她身上,那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似乎在仔细分辨她的气色是否好了一些,那致命的毒性有没有再次发作。
但在霍长今眼里,此刻的萧祈,素袍银冠,高坐庙堂,周身笼罩着属于权力顶端的威仪与距离感,往日眉眼间的鲜活气被沉郁尽数覆去,似乎只剩下执掌朝局的冷冽与沉凝。
那个会在她怀里哭泣,会任性撒娇的萧祈,似乎被这一身象征高贵的朝服吞噬了,或者说被那肮脏的权力玷污了。
她不再看她,目光迅速扫过大殿,心中却闪过一丝疑虑——不是说太后杨蘅若垂帘听政吗?为何这大殿之上,只有萧凌和萧祈却不见她的身影?
“来人,赐座。”
萧祈先开口,熟悉的声音还是让霍长今心中一扯,但愤怒比理智先行占据大脑,语气也远比心脏冷得多。
“不必!”
一声叱喝让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霍长今身上,一个“罪臣”竟然敢当众驳了长公主的“赐恩”。
要知道,这太极殿中,能坐着的除了上面的两位,可就只有已故的文丛,文太师了。
这何止是目中无人?若要论罪便是“犯上不敬”。
可萧祈的眼神却没有半分怒意,只有说不尽的心疼,这偌大的宫殿里,除了霍长今,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台下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是怎样用一身病骨残躯强撑着来这里的。
“霍长今!你一戴罪之身,见到陛下为何不跪?!”御史大夫万昌平先行打破沉默,怒斥道。
御史中丞赵明随即附议:“霍长今,你本就是潜逃罪犯竟还敢带剑入殿,当真是目中无人,心怀不轨!”
“就是!苟且偷生之徒有何脸面回来!”
“身为罪臣还如此放肆,真是恬不知耻!”
霍长今静静听着这些人的诋毁谩骂,仍然没有行礼。她甚至没有看那小皇帝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萧祈身上。
然后,在百官议论纷纷的嘈杂中,她猛地再次拔剑!
“铮!”
剑光如水,直指御座方向!
“罪臣?我何罪之有?!”
她目光凌厉如冰,语气更甚,举着剑,一步一步上了御阶。
“我最大的罪就是没能早点斩了萧征!”
她一步步靠近,眼里带着杀意,小皇帝吓得缩在龙椅上。萧祈立刻起身把他护在身后,直视着一丈之外的霍长今。
她能清晰的看到,眼前人嘴唇紧抿着却还是止不住的颤抖,她在哭泣。
“护驾!护驾!!”
“霍长今!你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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