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是大片被分割得整整齐齐的田地,嫩绿的作物在微风中泛起涟漪。
隐约能听见鸡鸣犬吠,还有水车转动的吱呀声。
入目所及,简直像一卷展开的田园画卷。
周驭站在一处高坡上观察了片刻,对这座岛有了大致了解。
半边是原始的,人迹罕至的茂密山林,一半是被人类驯服,充满烟火气息的田园。
数百户人家就这样嵌在这片山海之间,自成一界,与世隔绝。
落后,但安逸。
村落规模比他预想的要大,房屋布局松散,邻里之间有足够的间隔。
大部分人家还静悄悄的,只有几户勤快的人家已经起身劳作。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户独门独院的人家。
那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更重要的是院里只有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正慢吞吞地打扫院子。
周驭深吸一口气,抱着萧洇朝那户人家走去。
老夫妻俩正弯腰拾掇院里的杂物,一抬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吓了一跳。
周驭此刻的模样实在凄惨,脸上有多处擦伤和瘀青,全身沾满泥土,右腿明显使不上力,走路时一瘸一拐。怀里抱着的人面色苍白,银白的长发凌乱地垂落。
“打扰了。”周驭开口,声音因疲惫和缺水而沙哑。他刻意放低姿态,微微弓着背,让自己的体型看起来没那么强的压迫感,“我和我妻子在海上遇到了风暴,船沉了,我们被浪卷到这里,侥幸活了下来。”
他顿了顿,看着老夫妻脸上的惊诧逐渐转为同情,继续将柔弱可怜的模样做足:“我妻子受伤昏迷能不能让我们暂时在这里安置几日,养好伤我们就离开。”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一定想办法报答。”
老夫妻俩心软了。
老汉转身推开偏屋的门:“这屋以前是我儿子住的,他唉,你们先住着吧,钱不钱的,等你们好了再说。”
那房间不大,陈设简单,木板床,旧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有个简陋的木柜。
周驭小心翼翼地将萧洇放在床上。
老太很快端来一盆温水和干净的布巾,还有一套浆洗得发白但整洁的粗布衣服。
“给你媳妇擦擦,换身干净衣裳。”老太温和地说,“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周驭道了谢,关上门。
他动作轻柔地为萧洇擦洗,换上衣服。
完成这一切,他坐在床沿,握着萧洇冰凉的手,轻轻抵在自己胸口。
“以后你在哪我在哪”他低声说,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再也不分开。”
周驭走出偏屋时,老太已经做好早饭,几张厚实的、脸盆大小的烙饼,一锅热气腾腾的野菜稀饭,还有一小碟腌萝卜。
这对饥肠辘辘的人来说,胜过任何山珍海味。
周驭狼吞虎咽。
他一手抓饼,一手端碗,五张烙饼一锅稀饭,在短短十分钟内被他消灭得干干净净。
他的食量着实吓到了老夫妻俩。
老太担心地看着他:“孩子,你你还好吧。”
正常人这么吃得被撑死。
“没事。”周驭抹了把嘴,真诚地道谢,“谢谢,真的很久没吃过这么踏实的一顿饭了。”
他看得出这老夫妻俩是心地善良的人。
形势所迫,在萧洇恢复前,他只能厚着脸皮在这蹭吃蹭喝。
吃饱喝足,周驭舀起院子里水缸里的冷水,兜头浇,水流冲走身上泥污与疲惫。
老汉翻箱倒柜,只找出一条旧床单。
周驭接过床单往身上一裹,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但布满伤痕。
聊天中,周驭从老夫妻俩口中对这岛有更深的了解。
两百多年前,村民的先人,一群beta,被战乱迫害,带着物资乘船逃亡,结果在海上遇到了大雾,稀里糊涂飘了不知多久,最后发现了这座岛,从此就扎根在这里。
这岛位置怪,周围有暗流,常年有雾,外界很难发现这里。
几代人下来,慢慢就建成了现在这样。
大家种田养牲口,织布打铁,需要什么,自己种自己做。
从老太口中,周驭得知重要信息,这座岛全是beta。
他们只从祖辈那里听闻过alpha和oga,但没人见过,几代下来,甚至都觉得那只是传说。
什么腺体等级,信息素压迫。
听着怪玄乎的。
周驭附和老太的话,说自己也没见过alpha和beta,在外和妻子深受战乱之苦。
老夫妻俩信了。
乱世里逃亡的可怜人,总能轻易博得淳朴之人的恻隐之心。
“你们就安心住着。”老汉道,“等你媳妇醒了,你腿养好了,再想以后的事。”
吃饱喝足,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的周驭回到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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