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他了解他哥,韩成铉是那种即使天塌下来也会先整理好西装袖扣的人。成熟,稳重,极度厌恶失控的暴力。就算面对玄闵宰,最多也只是冰冷刻薄的谈判,绝不可能真的动手。
容浠看着他笃定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然而,还不等他再说些什么,一声巨大的、玻璃轰然碎裂的巨响从客厅猛地传来,紧接着,是家具被猛烈撞击、重物倒地、以及隐约的怒吼和闷响。
整栋公寓似乎都震颤了一下。
“嗯?”容浠眨了眨眼,有些讶异地看向紧闭的卧室门。真是的可别把他精心布置的家给拆了啊。
他刚想从韩盛沅身上起来,出去看看这场突如其来的热闹,手腕却被猛地抓住。
韩盛沅仰着头,那双凌厉的单眼皮里没有丝毫对楼下兄长处境的担忧,只有几乎要溢出来的、熊熊燃烧的渴望。他紧紧抓着容浠的手腕,用那种近乎卑微的语调祈求:“求你了容浠。别管他们”
他另一只手颤抖着抚上容浠的腰侧,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让我亲亲你吧就一下,好不好?”
他的眼神那么烫,那么专注,仿佛正在发生的激烈冲突,远不及眼前人的一个亲吻重要。
于是,当容浠终于整理好微微凌乱的睡袍,带着一身暧昧慵懒的气息出现在门口时,客厅的战争似乎已近尾声。
或者说,暂时偃旗息鼓。
客厅如同被飓风席卷过的废墟。昂贵的茶几粉身碎骨,沙发歪斜破损,装饰品和碎片散落一地。
而在这一片狼藉中央,两个平日里有头有脸、风采各异的男人,此刻都脸上挂彩,喘着粗气,像两头刚结束生死搏斗的野兽,死死地盯着对方,也同时,被卧室门口的动静吸引,猛地看了过来。
容浠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这片混乱,然后,他轻轻打了个呵欠,眼尾泛起一点生理性的湿润,让那双墨色的眸子显得更加氤氲迷人。
他看向玄闵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穿透了客厅里凝滞的暴戾空气:
“我们谈谈吧。”
“闵宰哥。”
偌大的客厅,此刻只剩下韩成铉一人。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烟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容浠的冷香。
韩成铉神情冷漠地坐在唯一还算完好的单人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仿佛这样就能维持住早已碎裂的体面。
他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定格在茶几残骸旁——一盒被撞落在地的香烟,容浠常抽的那个牌子。
他盯着那抹碍眼的蓝金属色,下颌线绷紧。半晌,他俯身,捡起了烟盒。动作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戾气。
“咔哒。”金属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响声,一簇幽蓝的火苗窜起,点燃了他咬在唇间的细长香烟。
他向来烟酒不沾,认为那是意志软弱和失控的前兆。可这两天,他却将曾经的准则一一打破。
讨厌暴力?刚刚他和玄闵宰像野兽一样撕打。
讨厌失控?从昨晚开始,他的情绪就像脱缰的野马。
厌恶混乱的关系?看看他现在坐在哪里,又在想什么?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带来陌生的刺痛,青灰色的雾霭袅袅上升,模糊了他冰冷的神情,却遮不住那双凌厉单眼皮下翻涌的、毁灭的风暴。
他的底线,只要一碰到那个叫容浠的青年,就像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不断降低。
他甚至像个最不堪的妒夫,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跑到容浠家里,对着他的正牌男友宣示那可笑的“主权”,逼迫对方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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