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大步进了院门。
“回来得正好,快洗把手进屋吃饭。”她边往堂屋走,边又回头笑道,“头晌午光顾着炒制那半锅豆瓣酱了,只来得及炒了一道荠菜,拌了个咸菜丝,凑合着吃吧。”
葛春生听了笑道:“大娘拌的咸菜丝,又是香油又是芫荽的,赶得上一道正经菜了,就着蒸饼好吃得很,哪儿能说凑合!”
他走到厨屋门口,也蹲下洗手,又笑道,“我还特意想着晌午留点肚子,晚上等着吃悠然琢磨的那新菜哩!”
李金花闻言也笑了,把饼筐放到桌子上:“那咱晌午吃得清淡些,倒是还正好哩!晚上再放开肚子多吃些!”
三人说说笑笑吃过晌午饭,沈悠明一抹嘴,把碗筷一推,又蹦跳着往学堂那边去了。
因着柳文清性子温和,并不十分严厉,平日布置的描红、背诵课业也不繁重,基本都不用往家带书本,村里这些半大孩子都不怎么排斥上学,反而因着学堂里人多热闹,下了学也爱往那处凑。
葛春生则到里间炕上,囫囵个儿躺下歇晌了。
这阵子随着天气逐渐回温,豆腐脑的销量又逐日增多了些,磨坊里头几个人,都是从头遍鸡叫就起床,一直忙活到天色大亮才能歇口气。
要是不趁着晌午眯一会儿,补补精神,怕是身子都要撑不住了。
李金花收拾利索碗筷,刷了锅,又到后院鸡圈喂了遍鸡,便端着针线笸箩坐到堂屋门口,就着亮光做了会儿针线。
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便又进屋轻轻喊了葛春生一声。
等葛春生迷迷瞪瞪地起来,用凉水洗了把脸,又往磨坊去了,李金花便屋里屋外搜罗了两圈,把各人换下的脏衣裳和几条布巾子一起扔到大木盆里,锁上院门,端着盆往井上洗衣裳去了。
沈悠然下半晌收摊回来的时候,见院门锁着,便卸下肩上的绳套,熟门熟路地从门口石头下摸出了钥匙。
进门之前,他又特意往双儿山的方向望了一眼,能瞧见东南坡正有几个人影在忙活着,那一大片荆棘笼子看上去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他推开院门,把板车拉到当间停稳,又解开车上的捆绳,把上头需要刷洗的几样家什一一搬了下来,接着进厨屋拎了半桶水出来。
从窗户木棂上取下挂着的丝瓜络,沈悠然搬了个小杌子坐下,边用力刷洗着陶罐,边在心里琢磨起了臭豆腐卤水的事儿。
昨儿个他和陈金福说的,担心有人暗中仿做臭豆腐卤水的事儿,并不是杞人忧天。
眼下“同心村臭豆腐”在整个济陵县都算小有名气,县城摊位的红火别人更是看在眼里,但凡这种有利可图的事儿,肯定会有人愿意下功夫琢磨,这也是人之常情。
就像他做麻婆豆腐必用的那种自制豆瓣酱,是他用豆酱、豆豉、辣椒面等几样东西,凭着记忆里的味道反复调试,勉强复刻出来的后世红油豆瓣酱的风味,眼下就已经被县里不止一家饭馆琢磨了出来。
味道虽然还略有差异,但也八九不离十了,恐怕用不了多久,这道菜便会出现在许多酒楼饭馆的菜单上了。
既然独门方子迟早防不住,何不换个思路,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沈悠然慢慢刷着手上的家什,琢磨了半晌,一个想法慢慢在他心里清晰起来:他们何不……直接往外卖臭豆腐胚子?
这样一来,不管是酒楼还是摊贩,但凡想卖这口臭豆腐的人,只用从他们磨坊里头买这现成的胚子回去,后续只需下油锅一炸,再配些简单调料,一碗地道的“同心村臭豆腐”立时就能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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