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大人。”她笑说, 背景里留在附近的伤莓已被亲属带走, 莓赫黑亮圆润的籽眼熠熠生辉, 传递出人性化的情绪,“实不相瞒,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草莓天生甜美的嗓音字字重扣击地,内里藏着一团暗自燃烧多时的火。
早在原本的家园被毁灭,莓赫便料到早晚有一天这场异变会扩散至整个原野。
萼片翻卷,“莓果天生热爱和平与美好的事物,那样的场景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很难引起大家的警惕。虽然不知为何一切暴发时间比预料中晚,但能等到我拿下领导莓的位置, 争取到准备时间,已经高于预期了。”
郁辞和莓赫走上城池最边缘的环城路,这里的草莓被安置在城中靠里的空地上,一旦城门失守,这里是第一个沦陷的地方。眼下没了生气显得分外寥落。
草木混合土壤翻动的气味糅杂在空气中卷起少年披散在脑后的发丝。
精瘦有力的手指穿过狼尾,皮筋绕过几圈,低马尾落下,郁辞嗅到莓赫身上传来的被战争打磨过的硝烟气。
“在回来的路上,其他城市也陆陆续续传出戒备,封锁消息……”
他的视线落到前方路口,那里不知何时冒出一条细细的枝藤。
幼株费力颤着手藤,视野陡然升高,看到面前气质危险的黑色莓果和莓赫。
郁辞揪着草莓尖尖将幼崽拎起来,远离地面。
“啊!”幼株藤蔓紧紧缠住少年的手,“放、放我下来!”颤颤巍巍。
对话中断。
莓赫轻斥:“你父母呢,一个莓回来很危险的知不知道,快点回去。”她用藤尖碎碎戳着幼崽短短的嫩叶,这是莓群里年长者对小辈的一种亲昵的动作。
类似点脑门。
“来拿玩具嘛!”
郁辞摇酒杯似的故作坏心眼地转手,幼株整个莓在半空晃晃悠悠,看得莓赫欲言又止。幼株吱哇乱叫,稚嫩的嗓音破开沉闷:“我长莓都死了呀,昨天晚上被莓尸咬到,自我了断了。”它说累了,奶声奶气地弱下来大喘气,“我睡不着嘛。”
阿贝贝走的时候太匆忙,落在了床底土堆的夹层里,不然它才不会回来呢!
萼片下意识动动,竟然踩到了实地,“嗯?”,缓缓睁眼,那个邪恶草莓把它放了下来。
郁辞带动银光一线闪过。
几秒后,莓赫放平语气,透着淡淡的温和与包容,手藤卷过:“拿完就回去吧,大家长会担心的。”那些失去看护者的幼株都会由大家长接手,统一照顾。
“哦。”红球一溜烟地跑了。
莓赫:“大人感兴趣可以到城中央走走,我们尽量保留了部分娱乐,房间也一直给您留着。”
郁辞看着她匆匆离去。
畸形草莓围城发生在一个所有人/莓都没料到的时机。
城中大多数战斗力都在莓尸不定时的骚扰中感到疲累和麻木。畸形草莓没有感知,对环境和饮食的要求也不高,一个普通草莓需要与之恶战许久才能勉强将其击败,而感染几乎不需要成本。
在这种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城中氛围陷入低迷与狂欢的反复。
鲜红的果肉掺在灰白绒毛中,空气中的恶臭经久不散。
前几次淹没半边城墙的交锋和眼下比起来只能充作先锋队。有消息传来说是离棕榈最近的浙贝母沦陷了,此刻看到的一大半莓尸都是那边转化冲过来的。
红与白遮蔽地平线,灰白的藤蔓狂乱挥舞像是从地里钻出的线虫,无数只晃动的红眼球兴奋晃动,赤裸裸地盯着不远处暗绿色的棕榈城。
高大的城墙上凝固了一层又一层的圆形片状物——是晒干的眼珠。
这座原野正在步入夏季。
直至一道黑色的影子在视网膜中快速放大!
草茎压下,郁辞足尖点在凭空生起的涡旋中,附着高温的锁链破空晃过一圈瞬间向后倒开一片!
果肉响起滋啦的焦臭味。
“——!”
伤势积累到一定程度畸形草莓便会自动愈合,眼球取代原本口器的发声功能,红色蓦地扩散至整个眼白,突起,连同原本细长的藤蔓一起涨大,犹如触手。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