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要对他说些什么话才合适。
接下来的日子,江淮序开始和你冷战。
这个词用在一个十八岁的男孩身上也许有些幼稚,但你想不出更贴切的形容了。
他不主动和你说话,你问一句他答一句,答完了就低下头,要么夹菜,要么看手机,要么就只是看着桌面,仿佛桌面上有必须得他用全部注意力才能看清的东西。
周末的早饭他还是偶尔会做。粥还是热的,鸡蛋还是煎得刚好,筷子还是摆在你习惯的左侧。
以前吃早饭的时候他总要和你聊几句学校的事情,或者抱怨一下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但是,现在没有了。他坐在你对面,安静地夹菜、吃饭,沉默地洗碗,回房间写作业还会把门关上了。
你起初觉得他这样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感到恼火。
你都没有做错什么。
你身为他的姐姐,你只是关心他,担心他把过多的精力放在不该放的地方,会影响学习,影响高考,影响他的未来。
他不领情就算了,还要反过来恼你,甩脸色给你看。
你也有自己要忙的工作,也有自己的烦心事。
像那个离婚手续,何裘那边一直在拖,律师打电话来说对方希望再谈谈财产分割的方案,所以迟迟没有办完。
如今,屈依莲也走了快一个月了,家里少了一个人,冷清了很多。
有时候,你下班回来,推开门,见到屋子里黑漆漆的,静得像一座坟墓。在这样的场景下,你总会感到格外心累,只想蜷缩在被窝里好好地休息。
你根本没有心思去哄一个十八岁的、闹别扭的弟弟。
周五傍晚,你回来得早了一些,推开门,客厅的灯没开,江淮序的书包扔在沙发上。
你将包搁置在玄关的鞋柜上,换好拖鞋走向沙发,准备躺下来玩一下手机。
江淮序的书包没拉好拉链,里面有东西露出了一角。
好像一沓迭好的信,信封是扎眼的粉色,无言地宣扬着写信人刻意展露的暧昧心思。
你停下走近的脚步,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你就看清了上面工工整整的笔迹和信封开启处用红笔画的爱心形。
哦,是情书。
窗外的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灰蓝色的暮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光。
你把手机放下,转身走进厨房,开始洗菜、切菜、煮水。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你把面条放进去,用筷子搅散,看着它们在沸水里翻滚、变软、失去最后的韧性。
江淮序从房间出来了。他大概是听到了切菜的动静,走到厨房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走开。
你把面条捞进碗里,放了调料,端到餐桌上,坐下开吃。
他也在对面坐下来了。
空气依然在静默地流动着,只有面条被吸进嘴里发出的细微声响和筷子碰触碗壁的叮当声。
你夹起一筷子面,在嘴边吹了一下,然后又放下来。
“阿序。”
江淮序抬起头看着你。
他的眼睛下面有一圈浅浅的乌青,像是睡不好,眼白上也布着几缕细细的红血丝。
“你现在高叁了,”你的语气克制得平淡,像一个千千万万个关心弟弟学业的姐姐,“学习要紧,不要把心思放在别的事情上。”
说完,你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扔在沙发上的书包上。书包的拉链还是开着的,那一沓粉色的信纸还露在外面,没有被藏起来。
他顺着你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沉默地看着自己的面碗。
你忽然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很蠢,听起来很像从一本《高叁家长指南》上抄下来的,干巴巴,又冷冰冰。
但你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从那件事后,你感觉要做不失分寸又能传达关心的姐姐有点难度。
你做好了准备,等他反驳你,或者等他又一次沉默的应对。
好一会儿,江淮序抬起头,看着你。
他的眼眶里带着快忍不住了的红,眸中蓄着薄薄一层水光,没有落下来。
你看着他的眼睛,心口不禁发酸。
你叹了口气,所有的疲惫、困惑难以言说的东西仿佛也随着这口气呼了出去。
你抬手,朝他伸了过去。
江淮序微微低了低头,像是在给你一个更方便的角度。
你的手落在他的头顶。
江淮序的发茬还是那样硬,那样密,和你上一次摸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轻轻地揉了揉。
江淮序动了。他的头微微往你的方向偏了一下,幅度不大,足够让你感觉到他在蹭你的手心。
他就像一只做错了事又不知道怎么道歉的小狗,低着头向你示弱,等着你抚摸,等着你原谅。
你的手停在他的头顶上,掌心贴着他温热的头皮,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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