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开,他转头,精神低沉:“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想走了。”贺渡俯身含笑看着他,垂下的发丝在他腮上轻轻抚着。
“得寸进尺。”肖凛嘴上嫌弃,身子却往里靠了靠,腾出一个人的位置,“随你吧。”
贺渡在他身边躺下,一丝水汽的味道飘了过来。肖凛转头,看到他半敞开的领口,心思一动,趴着凑到他脖颈里深吸了一口气。
贺渡被他骚动得有些痒,摸着他的后脑勺,道:“做什么?”
肖凛没说话。
沐浴后的贺渡,身上的杜若熏香气味被洗去,只剩他自己原本的味道。是雪后清冽的松风,或是沉水木质的味道,香,又不是香,肖凛无法形容,但却分外勾人。
“睡了。”肖凛翻身躺下,把被子蒙到了头上。
“等等。”贺渡把他头发凌乱的脑袋从夏凉被里扒出来,“靖昀,等这些事结束,我得出空来,我带你去见见我师父如何?”
“鹤不,秋前辈么。”肖凛从发丝的缝隙里看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贺渡道:“殿下大概有些事情想问吧。”
“又让你懂完了。”肖凛叹气,“那也好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以西洲王世子身份去的,不是那个”
贺渡抬起头,正巧看见他腮上的红晕,怜惜地伸出手摸了摸,道:“这是当然的,犯什么傻。”
肖凛用胳膊肘把他顶开,道:“别贴着我,我睡不着。”
“你习惯一个人睡?”贺渡问。
“只是不习惯跟你睡。”肖凛无情地道。
“真难伺候。”贺渡无奈放手。
“谁让你伺候了。”肖凛大言不惭地道。
月色勾在床帐上,两人都有些困倦,低声说了几句话后,便都睡了过去,一夜良眠。
第69章 辩论
◎削藩,不是早就有的事了吗?◎
次日一早,肖凛被贺渡叫醒。他睁眼时,贺渡早已衣冠整齐,神色温和,笑吟吟地道:“我要再去朱雀大街看看。午后,与你在翰林院会合。”
贺渡一路往朱雀大街的医馆去,沿途气氛比昨日轻松许多。医馆内多重症之人,已服过肖凛送来的剩药,症状大都缓和下来,虽未完全退热,但呕吐稍止,能够正常进食了。
只是病患人数过多,岭南送药抵京尚需时日,症状轻者只得往后排,但到底有了治愈的希望。
姜敏虽然还没从郑临江家回来,但到底没传更坏的消息回来。想必,郑临江的症状也有所缓解。
午后,贺渡按时抵达翰林院。肖凛已先到,依旧那般引人注目,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一群学士早围在他身侧。
他今日身穿白色鸱吻朝服,戴琉璃冠,衣袂如雪,显得神态清贵,高华无尘,正与人低声交谈。
贺渡远远看了一眼,并未上前。二人在外,仍得装出那副互看不顺眼的样子。
肖凛也早就看到了他,眼神却一点不遮掩。穿过层层人群望过来,对着他微微一笑,舌尖轻舔了下唇角。
那挑衅的眼神和动作,贺渡看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人太多,他必定要让那双唇付出点代价。
翰林院辩坛已座无虚席。皇亲国戚之中,唯秦王刘璩出席,肖凛论资排位紧随其后,居左首第二席,其下依次坐着三省高官、六部尚书、五寺九监主事,此外还有诸多其他署衙官员慕名前来。且为了后续征集民意,辩坛还向民众开放。无官职布衣虽不能入席,但可在围栏外旁听辩论。
白崇礼还没来,肖凛环视一圈过去,认识的人不多,但个个脸色沉重,大有要全力以赴舌战一场的架势。
贺渡坐在右侧末席。他虽是正三品,阶品不低,但在各种百官齐聚的场合,他永远都是坐在旁观席上。事不关己,他一般不会开口。
刘璩已经到来,肖凛自上次同吃一顿饭后就没再见过他。听说刘璩从朔北回来后,性子破天荒地收敛了,不仅话少了,朝堂之上也不再总冷言冷语挑衅太后。
肖凛却觉得他并不是被朔北苦寒吓怕了,而是他感受到了朝中逐渐崛起的新党势力,刘璩想要和他们走得近,就不能总胡言乱语,引起太后对这些新党的注意。
他和刘璩寒暄了两句,没说太深的话。
肖凛正打量众人,身边有一人走近,拱手道:“这位就是西洲王世子吧,见过世子殿下。”
来人四十余岁,身着烟紫官袍,蓄着络腮胡须,看装束官品不低。肖凛一时没想起是谁,客气地颔首回礼:“这位大人是?”
那人笑道:“在下门下省侍中,张宗玄。”
“门下省?”肖凛细细看他。这是门下省最高官职,比中书令低一阶,为从一品朝廷要员。
想起之前朔北赈灾,秦王的折子没能递到御前,多半就跟这人有关。肖凛心里顿时不剩什么好感,淡淡道:“久仰,张大人。”
张宗玄和多数初见肖凛的人一样,先看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