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能步步高升,后提拔同族,可能早有预谋。
青冈石走私一旦被揭发出来,兵部无论如何都洗不脱责任。这全天下的青冈石,皆从凉州挖出来,经兵部的手流向各处。原工部尚书已死,过往的账没人提起就没人查,查了也可以赖在死人头上。那王敬修看起来也不知景和布庄的事,面上还一派茫然。
兵部却是绝对撇不清的,按理蔡升应该是当下最慌张之人,借着日月台乱成一锅粥,趁乱逃跑也说不定。但他虽然一直在抹冷汗,面色灰白,却没挪动,只是频频往太后那边偷瞥。
肖凛忽然想起贺渡提醒他的话:“蔡升以为他效忠的人,到底是谁。”
肖凛一看,果然,蔡无忧也稳稳站在原地,一寸不动。
原是这样!
台下,太后撑着陈芸姑姑的手,脸色铁青:“码头行船,怎会爆炸?”
一向恭谨的蔡无忧没答话,元昭帝道:“难不成是要出港的军火船出了差错?”
“荒唐!”太后道,“都水使何在!”
顾缘生忙提摆拢袖上前,道:“臣在!”
他比太后还快一步,先发制人:“臣自岭南起战便一直在水码头督查,从无差池。唯今日未至码头,便出了如此事端……臣实不知何处出了岔子。臣请命,立即前往码头,与禁军同查真相!”
元昭帝道:“你速去!”
太后脸色愈加难看,陈皇后也花容失色。筹备许久的册封大典,本该普天同庆,却这般毁于一旦。
听这爆炸范围和火势,恐怕整个南城都要遭殃,民居、商铺、河坊街……都要落一场大难,校场禁军又必须抽调大量兵力入京救火。
正值外患,又逢内忧,这绝对是个不详的信号。
太后静默了一阵,突然转头道:“陈芸。”
陈芸姑姑道:“奴婢在。”
太后拉着她的手,通过交叠在一起的袖子,将什么东西悄然塞入她掌心。
陈芸摸到那是个什么东西后,神色一肃,踹进袖中,悄悄地退了出去。
一朝文武,就在日月台团起,从白昼团到夜幕降临。累得手脚发麻,饿得头晕眼花。直到大相国寺入夜的钟声响起,杨晖带着一身呛人的烟尘奔回,跪地扬声道:“启禀陛下,太后,青龙大街火势已扑灭,水码头爆炸已止,因临水,火势也已控制住!”
众人总算松了口气,太后脸色稍霁,道:“伤亡如何?”
杨晖道:“码头附近有大量烧焦与落水尸体,尚未来得及细数。另外河坊街及沿河坊巷已全数焚毁,死伤恐怕……不轻。”
“救人要紧!”太后道,“摆驾回宫,有何进展速来禀报皇帝与哀家!”
人群刚要起身,顾缘生火急火燎地折返,身后还跟着一群巡检司的下属,扑通跪了一长串。
郑临江提着一五花大绑之人的领子,推到在台前。
元昭帝道:“是什么人?!”
顾缘生道:“陛下,太后!臣有要事奏!”
元昭帝道:“快说!”
顾缘生说得语速很快,生怕有所遗漏似的,道:“水码头起火点已查明,乃是长安老字号景和布庄的货船!”
元昭帝道:“布庄的货船,那不都是布匹绸缎,怎会爆炸?”
顾缘生道:“韩将军带人灭火时,发现船身已被炸断数截。未烧尽的货箱漂在水上,捞起一查,发现层叠布料中夹着黑色粉末。那粉末晒干后即可迅速点燃。我等不识此物,韩将军久在禁军却一眼认出,极像是制造火器所需的青冈石残渣!”
“什么?”元昭帝霍然站起,“你没看错?布庄货船上有青冈石?”
顾缘生叩头:“千真万确!”
朝臣脸上仍一派迷茫,显然还没把事情从“火灾”联想到“谋逆”这个层面。郑临江踢了一脚被绑起来的人,那人头上的丝绸帽被蹬飞,骨碌碌地滚出去,露出张惊魂未定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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