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被几位学者围住交流。她一边回答着问题,一边用目光搜寻那个红色身影。
林小雨在茶歇桌旁忙碌着——她正给一位坐着轮椅的老教授端去热茶,弯腰时仔细调整杯柄角度,方便对方拿取。然后她又走向甜点区,用夹子把几块桂花糕单独装进小碟子。
沈青舟的心脏轻轻一缩。
十分钟后,林小雨端着那个小碟子走过来,碟子里是两块小巧的桂花糕。
“沈老师,”她把碟子放在沈青舟手边的桌上,“补充点能量?”
围着的学者们善意的笑了。有人打趣:“沈教授的学生真贴心。”
沈青舟的脸微微发热,但她平静地点头:“谢谢。”
林小雨转身离开,继续去忙会务工作。沈青舟看着她穿梭在人群中的背影,忽然想起那个雨夜,女孩说“因为撑伞的人总是先照顾别人”。
原来,她也一直在照顾别人——用她自己的方式。
下午的议程比较轻松。沈青舟听完最后一个单元,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林小雨又出现了。
“老师要回酒店吗?”她问,“会务组有车送。”
“我想走一走。”沈青舟说,“酒店不远。”
“那我送您吧。”林小雨已经脱下志愿者马甲,露出里面的白色卫衣,“我也回酒店拿东西。”
两人走出会场大楼时,天已经暗了。上海的傍晚有种潮湿的暖意,梧桐叶还没落尽,在路灯下泛着金黄。
她们沉默地走了一段。外滩的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味道。
“今天谢谢你。”沈青舟终于开口,“那个ppt……”
“应该的。”林小雨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老师的论文写得真好。特别是‘意识自由是现实改变的第一步’那句,我记下来了。”
沈青舟侧目看她:“你听得懂?”
“有些地方不太懂,”林小雨诚实地说,“但核心观点我听明白了。而且……”
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沈青舟:“我觉得您说得对。有时候,光是想象另一种可能,就已经是一种抵抗了。”
沈青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女孩在课堂上提问时的眼神,想起她说“撑伞的人总是先照顾别人”,想起她救绿萝时专注的侧脸。
这个孩子,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想象另一种可能——关于师生关系的,关于情感表达的,关于两个相差十岁的女性之间,可能存在的……
“林小雨。”她听见自己问,“你为什么做这么多?”
女孩歪头:“什么做这么多?”
“报名志愿者,备份ppt,记住桂花糕……”沈青舟顿了顿,“还有之前那些——雨伞,绿萝,深夜图书馆。”
林小雨看着前方的人流,很久没有说话。然后她轻声说:
“如果目标是星星,那么搭梯子、造飞船、学天文,都不算‘太多’。”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沈青舟的手指在包带上收紧。她想问“你的目标是什么”,想问“那颗星星是谁”,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你还年轻,未来有很多可能。别太早就把目标定在……太远的地方。”
林小雨转头看她,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老师,您不觉得吗?有些目标,不是因为远才值得追求,而是因为它就在那里,那么亮,那么真实,让你没办法假装看不见。”
风更大了,吹起两人的头发。沈青舟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有种被看透的感觉——不是被冒犯,而是被一种过于清澈的真诚所洞穿。
“……快走吧,要下雨了。”她最终说。
她们加快脚步。到酒店门口时,林小雨从包里掏出个纸袋:“老师,这个给您。”
沈青舟接过,里面是个精致的木盒子,盒盖上刻着上海的梧桐叶图案。
“是什么?”
“打开看看。”
沈青舟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钢笔。深蓝色笔身,笔尖是14k金,笔夹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舟”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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