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理科不好,我们就专攻文科。至少保证分数能够上你上美术学院。”
说到这里,戴琴顿了顿,目光幽幽地看着敖小陆:“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去呼和浩特。如果你食言,我一辈子都不会信你说的话了。”
“好好好……”敖小陆笑了起来,朝戴琴伸出了手,“我和你做约定,一定会考上美院的。到时候,你去师范大学,我们一个学英语,一个学美术,出来一起当老师……”
她笑呵呵地说着,伸手去勾戴琴的手指,甩着她的手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戴琴看着她们相牵的手,一颗飘忽不定的心好似落了地。
她们在校门口分别,于岁末的隆冬大雪里,各自回到家中。戴琴的哥哥正处于大四的重要关头,在学校承担着助教的工作,来信说工作繁忙,今年又不能回家过年,不过他仍旧给戴琴邮了一套《乱世佳人》回来,希望她做一个坚强的女孩。
与此同时,他还告诉了戴林和陆荛一个好消息——他交往了一个女友。
女友是和他同一所高中毕业的同学,毕业之后一起考上大学,两人争取大学毕业之后留在呼和浩特当老师。实在不行,才考虑回九曲河。
戴林和陆荛收到这个消息,既高兴,又不舍。高兴的是儿子终于长大成人,不舍的是儿子要定居在那么远的地方。
陆荛看到信后偷偷摸了眼泪:“呼和浩特那么远,他读书一年到头都不见得会来几次,等成家了又能见几回啊。”
哭完又拉着戴琴的手,对她殷切地叮嘱:“妈妈就剩你一个孩子在身边了,你以后不要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嫁个市里的好人家,找份清闲的工作就好。”
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太能分清爱与爱之间有什么不同。却因为足够的敏锐,在母亲的话语里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刺痛。
戴琴没有说话,倒是戴林文绉绉地说了一句:“你这是妇人之仁,男儿当志存高远,展翅翱翔。”
于是他大手一挥,给戴弦回了信:“你尽管大踏步地往前迈,我与你母亲还能照顾好自己,不必担忧。好好工作,作出一份成绩,做一个对党,对社会,对祖国有用的人。”
兴许好事情都是一串一串来的,在回了戴弦的信之后,村里唯一有电话的村长跑来告知戴琴一家,戴丝今年要带着丈夫回家过年了。
一时间,全家振奋,原本清冷的家中热闹起来,陆荛也像恢复生机一般开始操持家务,将床单被褥都抱出来晒。
这天一大中午,戴琴就跟着父母到村口去接人。站在身旁的母亲穿着棉袄,裹着头巾,将手拢进袖子里,不停地朝车来的方向张望,嘴里不停地嘟囔“怎么还没来。”一旁的父亲嘴上说着急什么,说来的肯定来的,但还是止不住地跺脚,跟着母亲伸长脖子往外看。
两人的焦躁感染了戴琴,隔了一个秋冬未见姐姐,她也有些期待。一家人等了好些时间,等道路两侧的积雪落满金光时,一辆破破烂烂的公交车,载着满满当当的一车人从远方摇摇晃晃地驶来。
“来了来了。”
“是这辆吗?”
很快车子在他们村口停下,吐豆子似地挤出了一串人。其中一个背着箩筐的壮硕蒙古汉子,一手抓着黄色的尿素袋,一手抓着身旁的女人,挤到了戴林陆荛面前,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爸,妈!”
他喊得响亮,但戴林陆荛还有戴琴都没看他,只是把视线落在他牵着的戴丝身上
戴丝没带多余的东西,身上背的,怀里抱的,手里牵的,全都是娃娃。她那张少女时期,胜于戴琴的娇嫩,此刻黝黑泛红,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斑雀,肉眼可见的饱经风霜。
见到亲人的一瞬间,她便红了眼:“妈……爸……”
“唉……”戴林和陆荛伸出了手,紧紧握住了她,“回家,我们回家。”
一家八口人,手牵着手,往家中走去。
戴丝的丈夫比勒格是她高中毕业后,在羊毛厂工作认识的。比勒格家中仍旧以牧羊为生,一到季节就会举家搬迁。就算同属一旗,戴丝也很难抽空回家走走。尤其是生了孩子之后,精力全放在小家庭里,就更难回来看看了。
距离她上次回来,还是两年前,这次她能回家,家中父母都很高兴。晚上做饭的时候,陆荛取出为过年准备的白面,戴林将比格勒扛过来的三扇羊炖了半扇,做了一顿很丰盛的晚餐。
吃完饭后,男人们在屋子里喝酒。女人们则在厨房另外烧了一炉火,给孩子们洗澡。一边洗澡,一边聊孩子们的事情。
戴丝一共有三个孩子,最大的今年已经六岁了,最小的才不到一岁。如今摆在她人生里的第一等大事,就是大孩子念书的事。
陆荛问戴丝有什么打算,戴丝说自己和比勒格商量,准备在临近的镇上买个房子,安定下来供孩子读书。至于牧羊的事,就再请个人帮忙,让他和比勒格一起放羊。
陆荛很惊讶:“比勒格能答应吗?”
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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