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自己的右手。
只见白皙的手背上,一道红肿凸起的鞭痕斜斜划过,边缘处已隐隐渗出血丝,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微微蹙眉,摇了摇头,“无妨,皮外伤罢了。走吧。”
小侍看着他手背上的伤,又是心疼又是愤懑,忍不住低声抱怨道:“这雍王殿下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回回见了您都没个好脸色,今日更是……简直是无理取闹,欺人太甚!”
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们公子,乃是武公侯唯一的儿子,身份虽不及皇子们尊贵,那也是金尊玉贵。
而且他家公子的品貌才学,在这满京城的世家子弟里都是拔尖儿的,谁见了不赞一声‘仙子般的人物’?
谁见了他们公子,不心生欢喜,主动交好?
连太子殿下,也与公子情份斐然。
可偏偏二皇子殿下,始终与公子不对付,处处寻衅刁难,出言不逊。
今日,竟还动起手来!
简直是蛮横跋扈,不可理喻!
洳白看了小侍一眼,提醒道,“慎言。记住,我手背上这伤,是我不小心被树枝划伤的,与二皇子无关。”
小侍闷闷地应道:“是,小的……记住了。”
洳白看着李乾旭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也带着小侍离开。
那荷包,终究还是没送出去。
只是哪怕洳白瞒得再好,御花园里那档子事,终究还是没能捂住,传到了李元昭耳朵里。
而李元昭,竟还将这当成了笑话,讲给了洳墨听。
前些年,洳墨一直四处带兵打仗、平叛。
直到这几年,边境渐稳,她才被李元昭召回了京,授了辅国大将军的虚衔,算是清闲了下来。
李元昭也时不时的就召她入宫,或对弈品茗,或探讨军务……
君臣二人的情谊,远比寻常官员深厚。
听着李元昭语气轻松的调侃,洳墨却笑不出来。
她的夫君,与其他朝中的女官不同,不是娶得高门大户的公子哥们,而是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捡来的。
在收复鲜卑之时,他本是鲜卑最低贱的奴隶,被鲜卑的将士们驱赶冲在最前,为他们充当挡箭牌。
而他,偏偏摔倒在了自己马前。
那张脸,即便沾满血污尘土,也难掩惊艳。
以及那双绿色的眼眸,干净而纯粹,与周围厮杀的炼狱格格不入。
她动了恻隐之心,鬼使神差地,留了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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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女情长
没想到,战事稍歇,此人竟寻到了她的营帐外,固执地跪着。
他说不来,也听不懂中原话,只用那双碧绿的眼睛望着她,笨拙地比划着,要做她的仆从,报答她。
她怎么赶,都赶不走,久而久之,便也随了他。
他就这样留在了她帐中,为她端茶倒水、牵马执鞭,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在后来一次战役中,她肩胛中箭,引发高热,昏迷不醒,情况凶险。
他竟跑到军营外的冰河,将自己整个身子浸入刺骨的冰水中,冻得浑身僵硬后,才跑回帐中,爬上她的床,用自己冰冷的躯体紧紧贴着她滚烫的皮肤,一遍又一遍,为她降温。
那股刺骨的寒意传来,她在昏沉中惊醒,看清是他时。
那一刻,什么身份悬殊,什么异族之别,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之前她也曾娶过一房夫人,可婚后不久,那人就因病离世。
后来,她再没有动续弦的念头。
可这次,她想给他个身份,让他好好留在自己身边。
于是收复鲜卑,班师回朝后,她第一时间便进宫求见李元昭,请陛下赐婚,明媒正娶,将他娶为了自己的正夫。
他从鲜卑最低贱的、连姓名都不配有的奴隶,一跃成为大齐武公侯府名正言顺的侯爵夫人。
婚后次年,她生下了洳白。
她没哭,反而是他哭得死去活来,说什么也不愿再要孩子,怕再让她受这般孕育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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