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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2 / 2)

酌的性子应当不会主动开口,遂盘算着再说些什么“孟浪”的话。

“郎君……”

每次他说这种话的时候,顾从酌的反应就会很有趣。不管是装作没听见,还是故意岔开话题,都没有原来那么冷冰冰。

顾从酌却抢先了他一步,说道:“乌舫主不好好养伤,专程来看审案,是在等我吗?”

沈临桉心头重重一跳,立时不动声色地打量顾从酌的神情。

顾从酌正用指尖捏起一片新的果干,这次是杏脯。至于问这句话,好像就只是他随口闲聊。

但顾从酌向来不爱“闲聊”。

沈临桉于是答道:“江畔跪了满常州府衙的官员,可谓盛景,加之还有美人郎君亲审,在下怎能不来?”

“原来如此。”顾从酌淡淡道。

他慢慢将那片杏脯嚼完,用帕子将指节擦净,兀地伸手将那碗果干朝乌沧推了推。

“乌舫主不尝尝吗?”他问。

眼前的人闻言,迟疑一瞬,略抬起手臂,似乎还真打算取一块来尝。

他的手却被人按住了。

手套的皮革边沿擦过他的腕骨,力道不重,却恰好将指腹抵在了乌沧的手腕内侧,是贴近脉搏跳动的位置。

也将他即将付诸的行动拦个正着。

“郎君?”

乌沧略感疑惑地抬起眸,倏然撞进顾从酌黑沉的眼。

只见顾从酌神色极淡,嗓音低沉地说道:“莫非半月舫的药有奇效,乌舫主已然忘记自己在养伤了?”

外伤不宜食甜,乌沧自己才提过。

这么快就忘了?

见乌沧好像刚想起来,盯着他的手指有些愣神。顾从酌又将按着乌沧手腕的手收回来,转而抬指,虚虚点了一下他右肩受伤的位置。

白色的纱布上渗着点点浅淡的血色。

是了,这人又是不安分待在院子里,又是坐马车颠簸,还重新备了热茶果干,一番折腾下来,伤口不开裂才怪。

“伤口裂了,”顾从酌掀起眼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江南的风水养人,乌舫主不妨多留几日。”

乌沧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只眉眼弯弯地反问:“郎君是在关心在下吗?”

顾从酌只道:“温庭玉被抓前并未改口,汪建明死时也未漏口风。现下除了周显留的那本册子,其余线索都断尽。”

而那本册子、准确来说是账册,记录的都是周显发觉的、温家私运盐铁的部分罪证。

他道:“乌舫主要查步阑珊,恐怕不能得偿所愿了。”

乌沧侧身坐着,虽是倚靠,也并不姿态歪斜。他将脸倾向顾从酌,尽管五官寡淡,然而伤后的虚弱、或者说无力感仍然为他添了几分另样的感觉,像一块温润却略有碎纹的古玉,光泽反倒从细小的裂痕透出来,更加惹人生怜。

听完顾从酌的话,他静默片刻,眼睫蝶翼似的颤了颤,声量好像比先前低了些:“顾郎君是觉得,在下此番在江南所为,只为一个步阑珊吗?”

顾从酌定定地看着他。

步阑珊牵扯甚广,与恭王密切相关,若为半月舫舫主,乌沧为此奔波涉险,自是情理之中。

像乌沧嘴上说的,诸如“美人相邀,怎能不来”的话,反而更像托辞。

他心想:“难道不是吗?”

然而偏偏就在顾从酌将要开口的刹那,有一缕冷风绕过垂落的帘幕,自并未合严的缝隙里吹了进来,连带着小几上的那杯热茶袅袅升起的水汽也被轻轻吹动。

浅淡的白雾被扰乱、扯散,悠悠一晃。

顾从酌看见乌沧的那双眼睛就在氤氲的水雾后面,眼睫与瞳仁都是乌黑,神色反倒被模糊了具体的模样,却仿佛也沾了那层轻纱一样的水汽,变得朦胧、湿润。

他到嘴边的话,突然就卡住了。

第64章 嫁妆

车厢内陷入一阵奇异的寂静,车轮碾过路面向前,骨碌碌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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